“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苏安夏眨了眨眼睛,将心里翻涌而上的绝望压了下去,深吸一口气倔强的咬着唇盯着面前的气势凌厉的女人:“司寒他不是那样的人,我才不会相信你,他绝对不会骗我!”

“是吗?”芙绫轻飘飘的说了句,冷笑着做回了椅子上,手一抓凭空捏出了一个镜子,对着镜子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和妆容。

很认真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允许一丁点的瑕疵出现,半天才似乎才终于想起了被她晾在一旁的苏安夏,淡淡的开口:“他真的从来没有骗过你吗?”

“比如,水灵珠到底是谁偷的。比如你哥哥……”

苏安夏攥紧了双手猛地挣开了她之前下的束缚,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盯着芙绫,声音尖利:“他说水灵珠不是他偷的就不是他偷的!我相信他!”

“你真是傻的可怜。”芙绫好看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嘲弄,抬眼盯着怒气冲冲的人,声音轻柔:“他的确是不敢轻易动用水灵珠的能量,连我到现在也没有察觉出水灵珠到底被他藏在哪里了。”

“可那一日我派去的妖众没有一千也过八百,你以为就他仅剩的那些灵力真的能够将那些妖怪杀的片甲不留?你就当真没有一丁点的怀疑?”

苏安夏咬紧了下唇,慢慢的后退着,在心底一遍遍的提醒着自己她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她胡编乱造的。

司寒不是那样的人,司寒不会偷水灵珠的,司寒说了没偷就是没有偷。你要相信他,一定要相信他,不要中了别人的奸计,她一定是在挑拨离间。

对,一定是在挑拨离间。

可为什么明明这样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可心里头的不安却像是在逐渐的发酵着一样,快要将她整个人包围。

恐惧正在逐渐的蔓延着。

万一,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她有什么理由骗自己?司寒真的像她所说的那样,将自己当成了孤兰的替身吗?

回忆蜂拥而至,脑袋里一阵阵针扎的疼痛,和司寒在一起所经历的那些事情一幕幕的从自己脑袋里闪过。

“你为什么忘了我?”

“孤兰,孤兰……”

“我以为又一次失去你了……”

“你很适合这个……”

那些莫名其妙的话,那些悲伤的眼神,那被自己刻意的忽略了的所有的一切全部在自己脑海里翻滚着着,快要撑破了脑袋。

尖锐的疼痛笼罩着她,围绕着她,像是隔绝了所有的空气,呆呆站着的人感觉到了有些窒息。

芙绫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颊,红唇微微的勾起,泛起了一丝丝的冰凉笑意。慢慢的站起,伸手轻轻的捏住了她的下巴,冰凉的手指头被她脸上的温度暖的有些温热,声音却是一片冷淡。

“他有告诉你,你哥哥的已经病入膏肓?”

苏安夏有些惊诧的瞪大了眼睛,眼睛里盛满了惊恐,手脚都颤抖着不知道怎么去消化这个似真似假的消息。身上的力气像是被人抽光了一样,整个大脑都是一片空白:“你这话是什么……什么意思?”

芙绫将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的围绕着苏安夏转了几圈,落在她身上冰凉的手指像是一条不住的游**着的蛇一样,让苏安夏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肩膀忍不住的抖动着。

“你知道签订临时契约需要耗费多少的生命力吗?司寒他明知道你那个哥哥的身体状况,却还是和他签订了契约,让他现在在死亡线上徘徊着,只剩下几个月好活。”

芙绫轻笑着:“这些他告诉你了吗?”

她的声音很低沉,一声声的落在了苏安夏的耳朵里,落在了心尖上一圈圈的撞着她在胸腔中建立起的关于两个人信任和依赖的墙壁,裂纹在墙壁上逐渐的蔓延着,原本坚不可摧的墙壁逐渐的崩裂着。

“他就是一个骗子,出现在你的身边,给无知的你编制一个接着一个的谎言。”芙绫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点,清冷的声音像是带着魔力一样,蛊惑着她的心神:“现在,梦该醒了。”

心脏砰的一声好像在胸腔里面碎裂了一样,苏安夏手指抓在了华丽的椅背上,使劲的揉捏着。

软软的指甲捏在了坚硬的木椅上碎成了两节,血液从断节的地方流了出来在的椅上留下了一片艳红。苏安夏紧紧的抓住了椅背,趁着芙绫一个不注意举起了手中的东西狠狠的朝着芙绫的头上砸去。

“砰”的一声巨响,苏安夏手中的木椅猛地裂开,震得她的手腕都是一片生疼。急忙扔掉了手中剩下的半截木头,不去看芙绫到底是怎么回事,快速的朝着门口跑去。

完全不去管狼狈逃跑的人,芙绫冷笑着伸手轻轻的擦了擦身上沾染上的木屑,木头在打下来的时候勾破了她身上穿着的那件长袖连衣裙,他伸手轻轻的拽了拽被勾破的线头,满脸的可惜:“不能穿了啊……”

“啊!”快要跑到门口的女人像是没有重量一样,轻飘飘的朝着她飞了过来,芙绫伸手轻轻的挥了挥苏安夏猛地朝着一旁的墙壁上摔了过去。

下一秒,苏安夏就猛地撞在了破旧的墙面上,身体的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一样,墙面上的白漆都偏偏剥落落在了苏安夏的身上,倒在地上的人和那墙面一样,看上去是一片斑驳。

“啊……呃,好疼……咳咳咳咳咳咳。”咳嗽像是止不住了一样,苏安夏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低低的咳嗽着,喉咙里是一片腥甜,“哇”的一声大口大口的鲜血掉在了地板上。

整个人难受的将身体蜷缩成了一个虾米一样,苏安夏忍不住的低声呻吟着,手中用力的抓着自己疼痛不堪的心脏,想要让疼痛缓和一点。

“所以说干什么要跑啊啊,我可是一直忍着没有杀你呢。”芙绫用手指轻轻的卷了卷自己的发梢,淡淡的开口:“老实呆着,最好别再惹我生气,下一次你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看着地上皱着眉头瞪着自己的人,芙绫慢慢的朝着她走了过去,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了咚咚的声响,刺耳的很。

慢慢的停在了她的跟前,芙绫抬脚猛地踩在了她的背上,脚下微微用力将才爬起来一点点的人踩回了地上,声音冰冷。

“我又不会伤害你的,只不过是想要告诉你真相罢了,将一直深陷在迷雾里的你,拯救出来而已,比起这么瞪着我,不应该好好的感谢我吗?”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那些鬼话?”苏安夏一下下的深呼吸着,想要让自己慢慢的平静下来,一遍遍的告诫着自己千万不要相信她的鬼话,可是心里却没有什么底,依旧是很不踏实:“与其相信你这种人,我更愿意相信司寒。”

芙绫收回了自己的脚,勾唇冷笑着蹲下了身子,手指一下下的戳着苏安夏的心口:“话这么说,你自己心里面也有疑虑不是吗?”

尖利的指甲戳的苏安夏的心口一阵阵的生疼,她忍不住的后退了一步:“你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会找到他问个清楚的!”

忍不住的咬紧了牙,想要让自己慢慢的平静下来,瞪着一双已经满是红血色的眼睛看向她:“你到底找我过来过什么?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事情吗?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想要你帮我一个忙。”芙绫双手抱胸垂眼看着眼前的人,红唇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苏安夏有些疑惑的看着她,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满眼的探究:“我不过是区区一个凡人,我能帮上你什么忙?”

“这件事要是有人能做到的话那个人一定是你。”

“就算能做到,我又为什么要帮你?”苏安夏忍不住的勾唇冷笑着:“我再也不要跟你们这种人牵扯不清了!我只是一个凡人而已,我要回到我之前普通的生活!”

“司寒是冲着你长得和孤兰一模一样的脸来的,我是冲着司寒来的,那些妖怪是冲着司寒手中的水灵珠来的。”

芙绫轻轻的抬起手,看着自己在人间新绘好的艳红指甲,手指轻轻的弯曲了弯曲了一点,抬眼看着眼前的人轻声开口说道:“只要帮我这个忙,司寒就会离开你,你就再也不会见到我,也再也不会见到那些个妖怪了。”

“能够回到从前的生活,普通平凡的人类生活。”艳红的双唇微微裂开,露出了一行森白的牙齿,芙绫低声**着眼前的人:“而且不用你伤害任何人,这样不是很好吗?”

那清冷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你该害怕的不是我,而是他。”

“毕竟他毁了你的生活,伤害着你还有你身边的人,不是吗?”

手掌不自觉的握紧了,指甲都嵌到了肉里面,那些尖锐的疼痛在心脏里巨大的不安和惊恐面前小到什么都感受不到。

苏安夏轻轻的舔了舔干涸的唇角,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她以为她会感觉和惊恐,可她的声音却平静的可怕:“你到底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一定是疯了,我一定是疯了才会说出这句话,可身体却僵硬的很,连根手指都动不了。她能够感觉得到芙绫慢慢的靠在了自己的肩头,冰凉的气息喷洒在了自己的脖颈上,激起一片战栗。

芙绫唇角微微的勾起,在脸上漫起了一丝满意的笑,手指轻轻的按在了她的脖颈上,靠在她耳边上低声喃喃。

“毁了水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