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听到了孤兰这个名字,苏安夏下意识的攥紧了双手,指甲都扣入了掌心里,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我,我不是孤兰,你找错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芙绫站起来围绕着苏安夏一圈圈的慢慢的走着,手指轻轻的放在了她的椅背上,敲了两下:“你当然不是孤兰。”
然后微微的俯下身子,冰凉凉的双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脸颊,靠在了苏安夏的耳边低声喃喃着:“但是,你很快就会是了……”
她的呼吸似乎没有一点点的温度,冰凉的快要将苏安夏整个人冻在了原地。很快她就又放开了苏安夏,坐在了椅子上百般无聊的轻轻晃动着,歪着脑袋认真的思考着:“好了,我们要从哪里聊起呢?”
转动着眼珠子看了看苏安夏,突然间才有了主意:“这样吧,你想知道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好不好?”见苏安夏一句话也不说,她又抿唇开口:“既然这样,那就从司寒开始说起吧。”
“司寒告诉你多少关于我的事情?”
“你杀了很多人。”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是我的夫君?”芙绫慢慢的裂开唇笑着,语气神秘。
苏安夏猛地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脸上满是震惊,听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心口有一丝酸楚一闪而逝。
芙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着苏安夏脸上的每一分表情波动都觉得有趣的很。
那是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久远到要追溯到千年多年,越并不漫长。
千年前,他是龙族的二太子,芙绫是天界骄傲的战神。一个在天上逍遥生活,一个在海间自在遨游,原本并没有什么交集。
本来并不相交的两条线因为一次神魔大战,他们在战场上相遇。
不是像那些小说开头一般完美,在那一阵阵的腥风血雨中她一眼就看在了静立在敌军对面的那个男人。
着了一袭黑衣的人就那么安静的站在最前端,一柄银枪握在手中,墨色的头发快要融到了衣料的暗纹里。风吹过长袖翻飞着,袖口绣着的金线像是凌霄宝殿前的凰羽,耀眼的不可一世。
“你知道吗?那时候的司寒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芙绫低声喃喃着,视线望向了很远的远方,远到穿过了千年的时间,停在了那场大战时候,他翻飞的衣角和手中的银枪上。
看他沐浴在鲜血里的身影,看他手中的神器划出的耀眼的白光,看他眼角眉梢透出的冰冷和倨傲,看因为他那些魔物因为他而变得惊惧的眼神。
一场打仗,仙魔两界皆损伤惨重,他踏着满地尸身而归,眉眼里的张扬让人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大战过后,司寒辞了天帝的封赏,在众功臣受封领赏的时候一个人回了东海。
天上地下,再无一人高傲如他。
一见钟情这话芙绫是不信的,可那一日却被彻底的推翻了。
大战中匆匆一瞥,隔着两军遥想对望,从此她的眼里再也看不到别的男人。也就是那一眼,注定了她这上千年的凄苦。
从此,天上地下,再无一人能叫她欢喜。
“后来,我就央求天帝允了我们两个人的婚事。”芙绫下巴微微的抬起,冲着苏安夏慢慢笑开,眼里面却是浓到再怎么也散不开的仇恨:“只是可惜,这场婚事却引来了诸多麻烦。”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苏安夏双手按在了木椅的把手上,指甲微微用力一点,在椅子下面扣出了几个月牙般的印子。尖利的木刺狠狠的刺入了指腹中,她都没有察觉到。
“你知道我杀了很多人,知道我从那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变成了一个永世逃离天宫追捕的罪臣,你可知道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为什么?”芙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人,反问着。
低沉的声音钻入了苏安夏的耳朵里面,让她在那一瞬间忘记了两个人敌对的关系,静静的听她继续讲下去。
“因为孤兰。”提起了她的名字,芙绫体内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原本低哑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司寒喜欢上了她,那一朵卑微的一脚踩下去就会魂飞魄散的兰花妖!”
“为了她司寒不惜违抗天命!为了她司寒缕缕犯下天条!为了她司寒快受了天宫百种刑法。区区一颗兰花而已,她何德何能!”
越说就越觉得生气,芙绫手猛地拍在了面前的长桌上,砰的一声巨响,桌子上的玻璃杯啪的倒在了瓷盘上碎成了碎片。
长桌吱嘎嘎的响了两声,缓缓的裂成了两半倒在了地上,原本华丽的长桌瞬间变成了一大堆没用的木屑。
苏安夏嘴巴微微的张开了,下意识的把身体往后挪了挪,生怕她的怒火波及到了自己身上。
原本怒气冲冲的人在看到苏安夏那张事不关己的表情,突然间勾起唇笑了起来。
眼中的怒火像是惊涛骇浪一样在眸子里面翻滚着,芙绫伸手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逼着她跟自己对视。
指甲微微用力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艳红,只要看着这张和孤兰那么想象的脸她就觉得怒气很难压抑,恨不得将她的脸捏碎了才好。
强行将自己的怒火压了下去,芙绫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颊,在清脆的声响中慢慢抿唇笑开,笑声越来越疯狂,尖利的快要刺穿她的耳膜,
苏安夏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想要挣脱她的钳制的时候她却突然间松开了苏安夏的下巴,慢慢的绕着苏安夏走了两圈,伸手放在了苏安夏的背上,轻声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司寒会选中你吗?你想知道吗?”
冰凉凉的手指一下下的敲在了自己背上的感觉很不好受,可芙绫的那些话落在了她的耳中激起了一片波澜,让她心口都是痒痒的一片,都这么久了她一直想要知道真正的原因。
苏安夏抿了抿唇,犹豫了半晌才低声开口:“我不想知道,至少不想要从你的嘴里知道。”
“哼。”芙绫的手指在她的脖颈上轻轻的划着,那儿贴着一块小小的龙鳞,太熟悉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的勾起唇。
她伸手慢慢的捧起了苏安夏的脸颊,冰凉凉的手指贴在苏安夏脸上暖着,低哑的声音带着魅惑的味道:“因为孤兰……”
苏安夏的身体动弹不得,只能够徒劳的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残破不堪的墙面,隐约的猜到了她接下来会说什么,可心口里还是有着一阵慌乱。
她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润滑干涸的喉咙,手指一下下的扣着手下的木制扶手,想要逃离这里。
“有人告诉你你跟孤兰长得很像吗?不单单是像,你就像是被复制下来的另一个孤兰。这张脸和那个讨人厌凡的妖没有半点分别。”
像是有一个恶魔伏在了自己肩膀上低语一样,苏安夏心口里那些狂躁不安逐渐的翻滚着,快要将自己淹没了。苏安夏只能够攥紧了双手,掌心里一阵阵的刺痛。
“你,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她几句简单的话落在苏安夏的心头,就像是被晃了几下翅膀的蝴蝶闪动了一场巨大的风暴一样。
苏安夏快要咬碎了一口银牙,尽量的忽视她的声音,沉声开口:“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这些?”
一定是假的,那树妖之前也告诉过自己,要小心她。所以她说的一定都是假的,只是为了动摇自己而已,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我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其实你自己很清楚吧。”芙绫蛊惑着她,站在她的背后冷笑着,手指一下下的梳理着她的发丝:“说到底我们都一样。”
“我因为孤兰而彻底的失去了司寒,你你还不如我,你在他眼中只不过是一个替身。”芙绫抿唇笑的开心的很:“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那八个大字每一个都像是一个针一样狠狠的没入了自己的心脏里,疼痛并不剧烈,可那细密的疼痛永远的围绕在自己心口,一阵接着一阵逐渐的淹没了她的全部感知。
每一次想起了司寒这两个字,那痛苦就一遍遍的加剧着,永远埋伏在自己体内。
苏安夏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已经停止跳动了一样,冰凉的感觉从自己手指逐渐的蔓延到心脏。整个人像是掉在了冰窖里一样,连血液都冻结了。
什么鬼怪妖神,什么神龙水灵珠!司寒他的出现扰乱了我全部的生活,竟然只是因为我和另外一个女人长得像而已……
仅此……而已?
开什么玩笑!
他凭什么擅作主张进入我的生活?就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就把我从正常的生活里拉出来?逐渐的走向不见底的深渊?
毁了我的工作,毁了我的家,连带着我的哥哥也受到了牵连,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长了一张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的脸?
“就是因为我长了一张和她深爱的女人一模一样的脸……所以才发生了这一连串的事情?”苏安夏有些艰难的开口,沙哑的声音带着些绝望。
我只是一个替身?
司寒他……把我当做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