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寒不明所以的转过头,盯着苏安夏的后脑发了呆,想要问那话是什么意思,声音却又哽在了喉咙处慢慢的消散。
“从前你可不会这么迁就我……”苏安夏头也不会的开口,黑色的眼睛垂着让人看不清楚她眼底的情绪。
从前的司寒只要自己有稍微一点点不如他意的地方,眉头早就竖起来了,每每堵得苏安夏没话说,只能够像孙子一样照顾着这位祖宗。
可是现在却好像完全反过来了,无论她再怎么闹腾,司寒也什么都不会说,无论她想要做什么都顺着她的意思,被气急了也只会叫声苏安夏,之后又独自把怒气咽回去,一个人承受。
为什么呢?因为他也觉得亏欠了她所以在不断的补偿着吗?还是说所有的迁就和温柔都是因为她体内的灵魂?
“假如,假如我的身体里面没有孤兰的话,你还会这么对我吗?就算我想要杀了你,你也可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吗?”苏安夏眨了眨眼睛,想要问这个问题最终却住了嘴,端起瓷杯抿了口,灌了满嘴的苦涩。
身后的司寒还满脸疑惑的盯着她,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苏安夏轻轻的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面上,动作轻的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苏安夏的声音也很轻,像羽毛一样,落在司寒的心口却像是他不能够承受的重量一样,砸的他一阵阵的心疼。
“以后能不能别回来了?我……”苏安夏艰难的咽了口口水,使劲的咬了咬颤抖个不停的下唇,沉声开口:“我不想要再见到你了。”
司寒没有动弹,呆呆的盯着苏安夏绷紧的后背,慢慢的抿紧了唇,拢在袖子里的双手慢慢的紧握着,尖利的指甲刺到掌心,激起了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呆站了半晌才慢慢的转过头,小步离开,眼眶有点红。
苏安夏绷紧了身体坐在那儿半天,心思像是完全飘远了一样,手下稍微的用力了一点,纸胎瓷杯就成了一堆的瓷片,片片扎进了苏安夏的手掌中,尖锐的疼痛唤醒了苏安夏的心神,她眨了眨眼睛盯着自己掌心里的一片片艳红发了呆。
“好疼啊……”呆呆的喃喃着,转过头想要找司寒的身影,一转身却只能够看到空****的院子,一个人影都没有。苏安夏眨了眨眼睛,呆呆的盯着远处,慢慢的握紧了双手。
心口像是有什么在咆哮着,挣扎想要冲破心脏跑出来一样,苏安夏慢慢的蹲低身体,想到可什么又慢慢的站直身体。一下下的深呼吸着,想要平息那阵难受。眼眶都泛了红,苏安夏握紧了双圈,一下下的打在自己的心脏上,使劲的锤着。
“苏小姐……”远远走过来的小七似乎被她的模样吓着了,呆呆的站在不远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声音都是颤抖着的:“苏小姐,你怎么了?”
苏安夏听到了声音慢慢的转过头盯着小七看着,黑色的瞳孔里是满满的迷茫:“我怎么了?小七啊……”
苏安夏咬了咬牙,才艰难的把话说了出来:“小七啊,我好疼,我好疼啊……”
小七有些不知所措的走上前,伸手轻轻的扶住了苏安夏的胳膊,皱着眉头问:“你怎么了?哪里疼?”满眼的担忧。
她伸手盖在了苏安夏的头顶,用灵力探查了一下她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地方受了很严重的伤,可苏安夏还在不住的低声喃喃着:“我好疼,好疼啊……”
小七瞪着双乌溜溜的大眼,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快要哭出来了,急的跳脚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好想哭……”苏安夏颤抖着双手慢慢的盖在了脸上,掌心里的血迹胡了满脸,良久之后苏安夏才慢慢放下了自己的手掌,冲着满脸着急的小七嫣然笑开:“我为什么哭不出来?”
小七瞪圆了眼睛盯着她,那双眼睛是一片刺目的艳红,像是藏了一汪鲜血一样,让人不敢直视。沉默了许久才有点心疼的握住了苏安夏的手,手指盖在苏安夏手上,想要帮她把掌心里的伤痕愈合的时候。
苏安夏却慢慢的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眨了眨眼,有些疲惫的叹息着:“我有点累了……”
司寒急匆匆的回到龙宫,体力已经快要消耗的差不多了,苍白着一张脸喘着粗气,伸手扶着墙壁快步的往里走过去。
门口已经等了一群人,见到司寒过来就急忙忙的围了上去。司寒冷着张脸扫过那群人,慢慢的走过去。
底下的人已经等不及开口了:“听说那凡人已经抓到了是吗?龙王那凡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司寒轻声咳嗽了两声,脸上出现了一片病态的红润,伸手轻轻的将自己的嘴唇上的鲜血全部都抹去了,淡定的开口:“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在底下站着的长老忍不住的开口:“龙宫回来的人说是被三太子带回来了。”
“是吗?”司寒点了点头,伸手翻看着和桌面上的那些奏章,漫不经心的开口:“我怎么没有接到通知呢?南霜那小子又去什么地反了?”
正说着南霜从门口走进来了,司寒一抬头看了一眼南霜:“你来的正好,他们说你找到那个凡人了是吗?人呢?”
“跑了。”南霜眼睛一眨不眨的扯着谎,耸了耸肩:“本来是想要带到龙宫来的,结果在半道上跑了,没追到。”
“啊……”司寒伸手捏着笔在奏章上批注着什么:“真是太可惜了。”
“这……”明知道对方是在扯谎,两个人一搭一唱的让底下的人没话说了。大长老双手抄在袖子里面,看着那群人气急败坏的模样傻呵呵的乐着。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抓捕那个凡人的事情不重要,把重心都放在墨澜身上吧。”
司寒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冷眼盯着底下的人:“现在东海虽然正在慢慢的恢复元气,可是西海的情况却更糟糕了,不管怎么说墨澜是东海的人,要抓也好,要杀也好,都该是由东海的人来进行。”
“是。”
“是……”
“都下去吧。”司寒淡淡的摆了摆手,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面前的那些奏章上面,提笔在上面批注着什么,等到所有人都下去的时候才有些烦闷的将手中的毛笔放在架子上。
看见了堂下站着的南霜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么?”
“你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了?”南霜跳上去,大摇大摆的坐在案几上,这要是被那群大长老看到了的话,又得说三道四的。
“恩。”提起了苏安夏的名字,司寒的脸色沉了下去,慢慢的握紧了双手,转移了视线。
南霜见司寒不开口了干脆将桌上的东西都推向了一旁,真个人躺在长长的案几上伸手撑着脸颊盯着他:“怎么看着你这么不高兴啊?比起苏安夏,你更想要让孤兰复活吗?”
司寒心口猛地一咯噔,在孤兰占据身体的时候他想着的全部都是处在灵魂禁区的苏安夏怎么样了,可是如今苏安夏的灵魂占据了灵魂的时候他却……脑袋里心心念念想着的全部苏安夏。
怎么会突然间有了那么强大的力量,身体会不会有负荷,会不会有副作用?
灵魂怎么就突然间变得残缺了?
一直把她丢在那种地方,苏安夏她一定很绝望吧?很难过吧……
一个脑袋里满满当当的全是这个人,一个心也逐渐的被她塞满了,没有半点缝隙,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人。
司寒愣神的空档,南霜伸手在司寒的眼前不住的晃动着,伸手想要戳向司寒的额头却被司寒拦下来了。皱着眉头盯着他,冷声问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没想要说什么。”南霜坐直了身体,直勾勾的盯着司寒,耸了耸肩膀:“就是觉得有点没趣了。”
“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司寒有些疑惑的盯着南霜,南霜咧嘴笑着:“从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这会儿自己心都不敢面对了?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
“你知道什么啊?滚滚滚!出去玩去,别来烦我。”司寒被他说的有点烦,伸手拍了他后腰一把,原本是想要将人从案几上推下去,却忽略了自己已经没有了法力,连打出去的掌都是轻飘飘的落在了南霜屁股上。
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软绵绵的感觉传来,司寒的手也忘记收回去了,黑了一张脸。
动作轻的让南霜忍不住的绷紧了身体,脸色都僵了:“二哥,你看……是不是可以先把手从我屁股上移开?虽然我挺喜欢你的,但没喜欢到这一地步。”
感觉到司寒的手慢慢的用力了一点,南霜身体轻颤了一下:“我就说你为什么要在两个人之间游弋不定,原来你有这癖好啊……啧啧啧……”
司寒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伸手抱起了桌上那一堆的奏章朝着南霜砸了过去:“你个混小子你!滚滚滚!给我滚!别让我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