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浅来到前院,只见院中摆着一张八仙桌,一把太师椅,申屠夫人身穿诰命服端坐在太师椅上,展茗和染姑姑一左一右护在身侧。

而府门大敞,一帮子手拿兵刃的大男人站在院中与申屠夫人对峙。

可是府兵全都退到了二道院,一个个扒在门边和墙头向院子里看热闹,就连常管家也站在院门边,探头往里观望。

清浅见状一蹙眉头,上前几步,拍拍一个府兵,问:“怎么回事?为何把人放进来?”

那府兵回头一见是清浅,连忙抱拳施礼道:“小姐,是夫人叫他们进院的,还让我们都退出院子,说不许我们动手。我们就只敢在外面盯着。”

清浅:“那些都是什么人?”

府兵:“外面那些人,听闻都是这两年受皇帝和高家提拔的武门新贵,您看那个带头儿的,就那个拿着剑的,是去年的武状元,叫陈遥光,传言皇帝有意将舒庆公主下嫁给他的,结果公主没瞧上,要不然,人家就是驸马爷了。“

清浅不屑的冷哼一声,“驸马爷又如何?就敢来我侯府闹事?连皇宫咱们都围了,还怕他一个没能上位的驸马?”

清浅气正不顺,拎着火云刀就要迈步进院,正在此时,看到清浅的常管家快走两步到她近前,伸手一拦,道:“小姐莫急,先看看。”

清浅还在纳闷儿看什么,只听前院中一个闯府的男人道:“杨玉婉,你儿子谋逆造反,举兵逼宫,你怎么还有脸活着。你们一家乱臣贼子,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话音未落,只见申屠夫人突然右臂扬起,手腕一抖,一条长鞭抽向讲话之人,那人一惊,用手中的棒子格挡,可是这一挡,却让鞭稍拐了弯儿,鞭稍绑的金镖正扎进那人太阳穴。

在众人的惊呼中,死尸倒地。

申屠夫人将鞭子收回,一边用帕子擦着鞭稍上染血的金镖,一边不屑道:

“多少年没有听过旁人唤本夫人的闺名了,你这毛头小子如此不懂礼数尊卑,想必家里没有教你做人的父母,本夫人就送你去投胎,下一世你投生个好人家,让你下一世的父母好好教教你如何与长辈讲话!”

正在此时,又一人叫骂着跳出,挥动手中双剑冲向申屠夫人,申屠夫人头也没抬,扬鞭缠住那人的脖子往怀中一带,那人一瞬便摔倒在了申屠夫人脚下。

申屠夫人唤了一声:“展茗!”

展茗迅速将藏在身后的金瓜亮出,两节一接,手臂挥动长杆金瓜向摔倒那人脑袋砸去,瞬间便血见当场。

来犯众人又是一阵**,申屠夫人冷声质问:“谁还要抄我申屠府?谁还想来擒本夫人去要挟吾儿?尽管来啊!一帮只敢欺负女人的狗东西,嘴上说着忠君爱国,为何不敢去皇城与吾儿拼杀?!吾儿明明是去救驾,你们这帮胡乱攀咬的狗便借机生事,你们在小瞧谁?“

清浅这才看清,院中已经躺了五具尸体,看样子都是母亲的手笔。

清浅不禁咽了咽唾沫,小声问常管家:“常叔?那是我母亲吗?什么情况?我母亲她那么端庄柔弱的一个妇人,平时踩到虫子都要扎进我父亲怀里哭半天,她什么时候学会用长鞭的?”

常管家叹息一声:“小姐,你年纪小,不知道,当年夫人未出阁之前,京畿之地的纨绔子弟、土匪流氓见到夫人都退避三舍,侯爷与夫人大婚那日,你都不知道侯爷收了多少厚礼,都是来感谢侯爷舍身取义的……“

见清浅逐渐露出八卦的表情,常管家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连忙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唉!反正都是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小姐你快去给夫人解围吧!夫人都在那里坐了一天了,肯定是累了,先解困再说。”

清浅这才将好奇心按下,点点头,想了想,道:“常叔,我先去换个衣服,这就回来。”

众人不知道清浅这个时候换什么衣服,她一身男装出去震慑住众人不是正好吗?

不多时,清浅一身简便的女装回来,她整理整理衣服,旋即高声道:“何人胆敢在我侯府造次,都不想活了吗?”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一身藕粉色衣裙的小姑娘从里院走出。

领头儿的陈遥光上下打量清浅一番,道:“你是……申屠小姐?“

清浅只瞥了一眼,根本没理,走到申屠夫人身边,蹲身施礼问道:”母亲,您怎么来前院了?您没事吧?“

申屠夫人见清浅平安回府,心里踏实了许多,道:“我在自己的府上,能有什么事?倒是这些趁人之危的赖狗非要进门,索性便叫他们进来见识见识,侯府的大门不好进也不好出。”

清浅闻言,忽然转身对众人道:“你们一帮大男人,趁着我弟弟不在府上,来欺负我府上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还要不要脸?”

众人看看地上的死尸,又看看手握长鞭,还对着他们虎视眈眈的申屠夫人,疑惑申屠小姐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手无缚鸡之力”这样的话的。

陈遥光方才被清浅晾了,觉得十分没面子,此时又开口道:“申屠小姐,你弟弟举兵入城,将皇城包围,那是谋反!你们应该随我们前去劝说申屠衡才是!”

清浅瞧瞧那人:“你谁啊?”

陈遥光:“在下陈遥光。”

清浅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所以在问你陈遥光是谁。”

陈遥光面色更加难堪,“武状元!”

清浅:“武状元陈遥光是谁?”

这就是羞辱了,陈瑶光气急,旁边有人多嘴嚷嚷道:“他的伯父乃是御史中丞陈祖,就是被你弟弟构陷入狱的!”

闻听此言,清浅终于明白了,这人是想接着抓反贼的由头来给他伯父报仇的!

清浅笑问:“陈大人如今还在牢里呢?”

陈遥光正要说话,方才那人又嚷嚷道:“被放了,却被贬了官!”

陈遥光被气得够呛,回身一踹那人,小声道:“你是哪一边儿的?”

清浅见状,“噗嗤”笑了,对陈遥光道:“武状元,我家弟弟没有造反,是皇帝陛下遭齐王逼宫,申屠衡是奉命入宫救驾的。”

众人闻言,纷纷交头接耳,有人小声嘀咕:“齐王不是派人送消息说晋王谋反吗?怎么又成齐王逼宫了?到底哪个是真的?”

又有人道:“齐王不会骗咱们的,莫要信了这丫头的假话。她肯定在为申屠衡开脱。”

清浅忽然挑挑眉梢,试探问道:“你们不会都是齐王府的客卿吧?”

众人忽然都闭了嘴,一个个默不作声。

清浅冷笑,齐王府养的一帮乌合之众,现在趁乱拉帮结伙的跑来要给陈祖出气,侯府真是被人看扁了。

清浅向陈遥光道:“这样吧,咱们两个比试,你赢了,我府上众人就束手就擒,任凭你发落。我赢了,你脱光了衣服,把京城内所有的大街小巷都跑一遍,怎么样?”

闻言,陈遥光蹙眉,“小姐好歹也是侯府嫡女,这赌注实在不文雅。”

清浅摆摆手,“什么文雅不文雅的,反正你都不要脸了,索性就让你把脸丢尽了。”

闻言,陈遥光面色一沉,冷声问道:“怎么比?”

清浅:“我一个小女子也不会什么功夫,咱们比个简单点的吧,这样,咱们比抽耳光。”

陈遥光愣了,这个侯府小姐怎么出的主意都是如此低俗不堪。

陈遥光道:“好!怎么比?”

清浅:“简单,咱们两个互相扇耳光,我抽你三巴掌,你抽我三巴掌,谁先躺下算谁输。“

陈遥光:“就这么简单?”

清浅点头,“就这么简单。”

陈遥光心中得意,那眼前这娇小柔弱的美娇娘可输定了,等到自己赢了,抄了侯府,再把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嫡小姐拢到自己**尝尝滋味,娶不到公主,能睡到侯府小姐也是一件美事。

想到这里,陈遥光美滋滋笑道:“好!一言为定!若是小姐输了,可莫要不认账。”

清浅点点头,“放心,本小姐可以做主,而且一言九鼎。”

说着,清浅还特意回头看向申屠夫人,申屠夫人点点头。

清浅道:“能不能让我先动手?”

陈遥光笑了,“自然是小姐先动手。”

清浅笑着点点头,颔首说了一句:“那我便失礼了,还请武状元站好。”

陈遥光:“请!小姐用尽全力就好,不用客气。”

可是下一瞬,陈遥光就后悔自己所说的了。

清浅一巴掌抡出,直接将陈遥光下颌骨扇裂,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巴掌又至,陈遥光口鼻窜血,耳中嗡鸣,晃了晃身,一头栽倒在地。

清浅长出一口气,甩了甩手,拿出帕子一边擦手一边心道:“程煜,这两巴掌是打你的!你为何隐瞒我实情?为何要说谎骗我?你这样,是担心我去找你父皇寻仇?那样的昏君,你为何要护他性命?我父兄的性命又该找谁讨?”

想到这里,清浅火气又窜了起来,朝着地上的陈遥光又补了两脚,结果却“咔”一声,清浅又要落下的脚停住,刚才莫不是踩断了他的肋骨吧?

众人见状已经被惊得目瞪口呆,正在此时,两队巡防营的人来到侯府门口,大喊:“何人胆敢夜出滋事,宵禁了不知道吗?何人犯禁,统统抓起来!”

清浅见状,松了一口气,看起来巡防营已经恢复了值守,想必街面上的乱子已经处理完,恢复了正常的夜间巡逻。

来挑事的人还不知巡防营已经换成宁王管,还以为是自己人过来解围的,便乖乖让人家拿锁链给绑了,直接被巡防营的人押走。

一个巡防营的小头目最后迟走一步,向申屠夫人致歉,并且多谢申屠将军的提拔,常管家则是塞了一块银子给那小头目,并且让他帮忙把那几具尸体处理掉。

终于可以清净了,申屠夫人身子早已经坐僵,被染娘和展茗搀扶起身,一边活动筋骨一边往内院走,可让进绀香园的暖阁坐定,清浅便跪倒在母亲面前,道:“母亲,浅浅请罪!浅浅想嫁给晋王,却又不能,还请母亲为浅浅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