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元武帝还不知道季承奕的事情,早朝如期举行。

一直到早朝快要结束,在季永言的带领下,一众大臣出面提醒,元武帝才知道了这件事情。

元武帝并不会关注太多臣子的家事,温正奇调查乔书意时,也只是同元武帝提了一嘴二人当年的婚约。

如今何惊墨和乔书意的事情闹得更大,元武帝的注意哪里还会放在一个已经“死去”五年的季承奕身上。

是以元武帝并不知道季承奕和乔书意还有当年那一遭,自然也没有联想到季承奕就是神秘人,也不知道,他早在月余前,就回了京都。

“叫人进来。”

季承奕是将相之才,他不在的这五年,抚州为首的敌国小儿时常进犯,他正缺人才。

季承奕当年立下赫赫战功,能力毋庸置疑。

“圣上,轻易接见此人是否妥当?”

一个和季永言多年不对付的老臣走到殿厅正中间,向元武帝行了叩拜之礼。

此人乃仇高义,也是崇永朝廷上德高望重的老人了。

“传闻当年,季家两位公子,季承奕,季承海,连带着于家大公子于晟死在了敌营。”

“而今,五年过后,季少将却独自一人活着回来……”

“就他一张嘴巴,当年之事,岂不是他想如何说,就能如何说?”

此话说的就很有意味了。

明摆着是想将事情全部引到季承奕身上。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当年之事,和我儿有关吗?”

季永言一向是稳重的,但季承奕活着的消息将他的头脑已经冲迷糊了,现在一听到旁人这么诬陷,就忍不住站出来反驳。

“难道没有这个可能吗?”

仇高义挺直了身板。

“你……”

看季永言一副要上去和仇高义拼了的样子,元武帝抬手制止了两人。

“这些事情,之后再说,叫人上来吧,朕亲自问。”

季永言和仇高义都将想说的话憋回了肚子,一副谁都看不上谁的样子,直接退了下去。

有了元武帝的召见,季承奕很快就被带到了殿厅。

元武帝打量了他一眼,颇觉得季承奕看起来同往年大有不同。

以前的他固然也是清冷的,但带着一股少年傲气。

而今,季承奕一身贵气逼人,竟然不输于他的龙威。

这离开的五年,倒是将他的羽翼养的丰满了许多。

元武帝眯了眯眸子,对季承奕多了几分警惕。

“起来回话。”

“谢圣上。”

两人一礼一平,顷刻间,季承奕就立于大殿正中的位置,享受着所有朝臣的注目礼。

元武帝将身子往后靠了靠,笑着问话。

“传闻爱卿五年前入了敌营,战死沙场,而今活着回来,也算是吉人自有天相。”

“只是爱卿既然活着,为何今儿个才回来?是我这大殿里,没有你想要的位置吗?”

咯噔。

所有人的心里皆是一惊。

季永言没想到元武帝会问的这么直白,简直是把他和季家架在火上烤,看着季承奕,急的想帮他回话。

就算问题再怎么刁钻,元武帝发问,季承奕也不能不答,他当即下跪,恭敬回答。

“回圣上,并非臣有意隐瞒,而是当年之事另有隐情,乃是有人同敌军通报,是以我军才会误入圈套。”

通敌之事不容小觑。

季承奕此话一出,满朝动**。

“哦?是谁?”

元武帝的眉间带了一丝怒意。

谁敢在他的底盘通敌?

若是被他知道了,九族必诛!

季承奕快速扫了一眼元武帝,很清楚自己担心的事情恐怕会成真。

他心下一凉,满心被失望填满。

这就是臣子和帝王之间的关系。

无论他立下多少战功,季家只要有一人谋逆通敌,季家满门,包括他在内,都将万劫不复。

为了名利权势留在皇城,却无法得到永恒的安宁。

这就是权势带来的后遗症。

“那谋逆之人,臣消失的这五年,一直在寻找,但未发现是谁。”

季承奕抿唇,实在无法说出季承海三个字。

“你这五年,靠什么找?”

元武帝有些不理解的看着他。

就靠他自己一人?

就算他武功了得,谋划盖世,又该如何去查?

面对元武帝这一个问题,季承奕不着急回答。

他在心中想了片刻,随后恭敬叩拜。

“望月楼。”

此楼名一出,朝廷再次哗然。

望月楼是如今江湖门派中,赚钱最多,势力最大,也最得朝廷在意的一个组织。

其实力雄厚,背后的主人也查不到是谁,是元武帝忌惮的势力之一。

“找望月楼帮忙,需要花不少钱吧?爱卿不为官的这五年,钱从何来?”

元武帝心中疑虑又起。

季承奕消失的这五年,做什么能赚那么多钱?

莫非真如仇高义所说,他自己也有可能是通敌之人?

季承奕,季承海,于晟都死在了那场战乱之中,而今季承海被何惊墨发现还活着,季承奕也活着回来,足够说明当年之事的蹊跷。

于晟是否还活着?

这三人,是不是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季承奕季承海,是否已经通敌?

季承奕回来,就是为了当朝廷的眼线?

否则他一人苟活五年,怎么还能有足够的资金继续调查?

元武帝看向季承奕的眸光越来越沉。

“望月楼,是臣这些年积累的产业。”

季承奕大方承认。

“臣成立了望月楼,通过暗网巡察五年,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臣想着有朝一日沉冤昭雪后,便能亲自将罪人呈给圣上。”

“可惜,臣办不到。”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季承奕确实没有通过望月楼查到季承海的线索。

为了避免让朝廷这边先找到季承海,定下了季家通敌的罪,他必须要回到之前的位置。

同样的,他回来的代价也很大。

那便是,他的望月楼,迟早都会暴露在元武帝的眼前。

于其被朝廷查出来,让再元武帝对他生了疑心,他不如自己先掏出来。

“望月楼?我没听错吧?”

“望月楼竟是他的?”

“原来望月楼那查不到身份的主人,竟是季承奕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