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斗笠下,一张刚毅的面容漏了出来。

男子容貌出尘,因着常年不见光,肌肤白过寻常女子,此刻他一身白衣,将他人承托的更加白了。

他的唇紧紧抿着,表情也因为愤怒,看着多了几分冷意。

但那俊秀的面容比起何惊墨,显然更胜了几分。

何惊墨突然有些嫉妒。

这张脸,在他年少时不值一提,不过是寻常世家交流时,互相客套一下的其中一张脸罢了。

而如今,自打将他和乔书意联系在了一起,他就嫉妒的不能自控。

“果然是你!”

何惊墨捂住肋骨,将唇畔的鲜血擦干净。

“你先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怎么还好意思打我?”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季承奕当场就废了他的一条腿。

“啊!”

何惊墨捂住腿惊呼出声。

他万没想到,季承奕嚣张跋扈会到如此地步,竟敢在他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还敢当面废了他的腿。

明明知道他和他妻子可能有染,却打不过,何惊墨心里憋屈的都快吐血了。

王义被神秘人所杀,尸体挂到了迎喜茶楼里面。

次日,乔青原就被脱光了衣服,扔到了王义棺木之中,被不少人听说了消息。

季承奕是武将,谁若是伤害了他的人,他压根不会估计旁的,就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最近这些事情,和乔书意有关,肯定都是季承奕做的。

“你若是再敢污蔑她,我当场杀了你。”

见季承奕一张俊脸比刚才更加多了几分冷意,何惊墨的后背忍不住浸出了冷汗。

他真的会做到。

“知道你同她成婚时,我本不想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季承奕的话里,带着沧桑和失落,让何惊墨猛然一怔。

他忘不了他写的那封信。

一月之期,踏过这万万重山,来娶他心爱的姑娘。

季承奕他,在写下这一封信后,辗转回来却见到了他和她已经成婚,该有多伤心?

腿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何惊墨一下子又回过了神。

是,他根本没必要同情眼前这个男人。

要不是他插足了自己的婚姻,他和乔书意应当还是和睦夫妻。

哪怕一辈子相敬如宾,也不会闹到连家都不愿意让他进。

“这段时间,我也打听了不少关于你们的消息。”

季承奕的声音越发冷了。

“你怀疑她,气跑她,还同她提出了和离,对吗?”

何惊墨看出来季承奕眸子中蕴含的杀意,他想点头,却又忍不住先开口。

“若不是你同她还有旧情,我怎么会这般对她?”

他说完这句话,季承奕直接将他另外一条腿也废了。

“这两条腿,都是给你的报应。”

见何惊墨疼的冷汗连连,季承奕退后一步,看着他道。

“自听闻她已然嫁入何府,我从未想过还要回到她的身边,她也是前几日,刚知晓我还活着的消息。”

季承奕说完这句话, 何惊墨满脸不可置信。

他一边强忍着剧痛不叫自己晕厥,一边抓着季承奕的腿。

“不可能!你明明说要回来娶她,怎么可能她会不知道你还活着的消息?”

“因为我从未见过她,而这些书信,也从未到过她的手中,你被乔青原骗了。”

季承奕冷冷开口。

他说完这句话,当即又踹了何惊墨的胸口一脚。

“明日,我就会进宫,向圣上禀明当年之事原委,谢谢你自己腾位置,将我最爱的姑娘作回我怀里。”

看着季承奕潇洒转身离开,何惊墨才回过神一般,没撑住,直接晕了过去。

桑鸣半夜找到奄奄一息的何惊墨,哪里还敢管别的,直接先将人带回家中救治了。

次日一早。

季承奕摘下斗笠,一路向北,走到皇宫门口,直接跪了下来。

“罪臣季承奕,有幸活着回归故土,求见圣上。”

“罪臣季承奕,有幸活着回归故土,求见圣上!”

“罪臣季承奕,有幸活着回归故土,求见圣上!!”

三声叫喊响彻在早朝的队伍中,所有大臣都回过头去看了看季承奕。

在看到他的脸时,无不震惊,全场一片哗然。

“季家这少年将军,竟然还活着?”

“五年前不是传闻说,季家两位公子同于家那大公子于晟一起死在了敌营?”

“谁知道呢?五年了,他怎么会在今日回来?”

一众议论声中,一个白发老者婆娑着步伐走了出来。

季承奕一直低着头,没有看到面前的场景。

待看到人走到自己面前,见着那双洗了不知多少年的鞋面时,他抬起了头。

“父亲。”

“啪!”

季永言抬手给了季承奕一巴掌。

“你既然还活着,这五年,为何不归家?”

可知晓父亲日日对着你的灵位诉说思念之情,心里有多痛?

季承奕余光又是扫了一眼季永言的鞋面。

这双鞋,是他领到第一份俸禄时给季永言买的,已经好多好多年了。

而他,竟然还一直穿着。

刚才看到鞋面上多了几丝熟悉的绣花,应当是母亲张柔淑替他缝补留下的印记。

季承奕喉结翻滚。

这五年,他最愧对的就是她们二位。

“儿子有难言之隐,无法归家。”

当年季承海同抚州国勾结,害他中了全套误入了敌营,他这五年一直在调查季承海的行踪,希望能抢先在朝廷查到之前先找到人。

能劝则劝,劝不动,也不能让季承海继续活着。

他不能让整个季家给他一个人陪葬。

通敌乃是株连九族的大事,此事,他无法明说让朝廷查明,否则对整个季家来说,是灭顶之灾。

而今,他已在多个地势组建了望月楼情报网,可这季承海的行踪,却始终无法掌握。

暗势力无法掌握,时间又紧迫,是以他没法再等了,必须先回到朝廷,借用正方力量,继续查找。

他也要见一见,这五年多未见的亲人们了。

“你……”

季永言还想再骂,却老脸一红,捂住脸痛哭了起来。

这一幕父子相认的画面着实感人。

朝中大臣们虽都有些小势力,私下相互勾搭,却未彻底磨灭了人性。

见季永言哭的实在伤心,都别过头去,只当做没有看到。

季承奕跪的板正,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动,只等着元武帝的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