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中午用餐时,杨光与欧阳不期而遇,两个人并排坐在餐桌前就餐。
欧阳边用餐边注视着杨光,“杨光,我上午看到成好了。”
“在哪?在报社?”杨光漫不经心。
“在报社大厅里。她正往外走时,我正好从外边进来,恰巧遇到了她。她是不是来看你的呀?”
“更正一下,是来找我的,而不是来看我的。”杨光一本正经。
“这有什么区别吗?”欧阳笑着。
“当然有啊。来看我是因为某种情感的需要,而来找我是因为某种事情的需要。”
“别这么咬文嚼字了。她确实是来找你的吧?”
“这倒是。不过是为了她表姐女儿上学的事,希望我帮帮忙。”
“你答应了?”
“能不答应吗?办办看吧。”
“她表姐的女儿到了上学的年龄。孩子的户口一直与孩子的祖父祖母落在一起。从出生那天起就是那样落的。孩子爸爸妈妈的户口落在新买的房子里。按理说女儿上学应该在户口所在地。可是户籍所在地的学校说什么也不接受她。原因是她没有和她的爸爸妈妈的户口在一起。可是她爸爸妈妈户口所在地的学校就更是不接受这个孩子,是因为孩子的户口原本就没有落在那里。”欧阳详细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坐在附近的陶李听到了这番话,便主动插上了话,“那这孩子岂不是成了黑户了吗?”
“可不是嘛。”杨光说道,“两家学校说得似乎都有道理。看上去这孩子和孩子的家长最没有道理了。所以我答应了她,帮她跑跑看看。”
欧阳还在那里吃得没完没了,杨光放下筷子向餐厅外走去,陶李也跟着向外边走去。
杨光站在走廊里,凑到陶李跟前,“陶李,下午有事吗?”
“没有特别需要办的事,只是想接触一下编辑业务。有事啊?”
“没事陪我去趟学校?”
“去跑成好委托你办的事?”
“是啊。”杨光回答,“今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已经让政法部的刘主任和校长联系过了,下午去与校长见个面。”
“我是纯粹作陪。”陶李有些调皮,“好吧,算是跟你出去见见世面。我去电脑室一趟,马上下楼。”
“我在车上等你。”
两个人坐进了杨光的轿车里。
轿车不停地向前驶去,经过了半个多时的行驶,最终停在了秦淮小学门前。两个人一起走进了学校大楼。
杨光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前敲起门来,从旁边的一个门里走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教师。她看着眼前的来人问道:“你找谁?”
“我找杨校长。”杨光回答。
“你是秦州晚报记者?”
“没错。我叫杨光,是与杨校长约好了的。”
“杨校长知道你来。她叮嘱过,你到会客室里等一下吧。”
杨光犹豫了一下,“我们还是到操场上等吧,顺便感觉一下学校的环境。”
“也好,一会儿校长开完会,我去操场找你们。”
杨光与陶李在操场边上慢慢行走着,边走边聊。
“在学校的操场上走一走,这已是我久违的感觉了。”杨光触景生情。
“怀念学校的生活吗?”陶李侧过脸去看着杨光。
“当然了,那毕竟是最无忧无虑的生活。而现在大大不同了。”
“看不出你还有什么忧虑呀?”
“还能整天挂在脸上啊?那不成青铜器面具了。一看就知道背后有一段悠久的历史,我可不希望那样。”
“这么说,你整天把微笑挂在脸上,心里却不是这样?”陶李继续发问。
“有压力,一种巨大的生活压力。”杨光断然回答。
“为什么呀?为什么会是这样?”
两个人走到一处沙坑前,陶李提议,“在这坐一会儿?”
两个人坐到沙坑边上。
杨光仿佛颇有感慨,“这年头,我们这一代人,大都在拼爹,什么官二代,富二代。加上自己的自然条件再优越一点,弄一个高富帅类型什么的,生活起来显然就不用愁了。可是我却不同,我的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现在还生活在农村。我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任何亲戚,只有孤身一人。难哪!”
“我看你现在已经不错了,开着车上班,也算是有车一族,还挺乐呵的。”陶李笑着说道。
“你还不知道吧,我还有房呢。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那不正经不错吗?还抱怨什么呀?”
“二手,全是二手。还血债累累。”
“可别吓着我呀。”陶李依然面带笑容,“几条人命啊?”
杨光却表情严肃,“有时候被银行逼债的滋味,还真能让你不时地萌生一种负罪感。具备不具备条件,干吗都非要拼房拼车呀?”
“那你明明知道这一点,干吗也要走这独木桥啊?”
“我自己不把自己逼上梁山,哪个女孩能把我当成一条好汉,谁肯嫁给我呀?”
陶李笑了,“你这等于被招安了,被生活招安了。”
不远处传来女教师的喊声,“杨记者,校长回来了。”
陶李站了起来,“走吧,叫我们了。”
校长办公室并不宽大,各种各样的书籍摆放在靠墙的书柜里。几盆鲜花摆放在不同的地方。陶李与杨光坐到了校长办公室里,杨光把手里的纸条递到杨校长手里,“这情况都写在这上边了。”
杨校长接过纸条看了看,便放了下来,“这孩子在我们这里上学,等于跨学区,相当于择校。按照区里的规定,需要交六千元钱。你看是今天交呢?还是等着孩子的家长来了再交?”
“如果今天不交呢?”陶李问道。
“那今天就什么手续都办不了,也排不了班。等于你们白跑了一趟。”
“马上就交。”杨光当即表示。
“这里怕刷不了卡吧?”陶李提醒杨光。
“我准备好了现金。”杨光说道。
杨校长有几分疑惑,“不是说是别人的孩子吗?”
“没错,是别人的孩子。”杨光笑着,“我怎么也没有那么成熟吧?我的女朋友小学还没毕业呢?所以还没取得爸爸的资格证书。”
“这不是你女朋友啊?”杨校长问道。
杨光笑了起来,“那得问问人家愿意不愿意啊?”
陶李尴尬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去财务室交吧。”
“杨校长,这跨学区的费用可够高的呀?”杨光站了起来。
“没办法,这是上边规定的。如果没这种规定,择校现象就更挡不住了。”
没过多久,两个人就踏上了返程之路。
轿车在公路上行驶着,杨光对坐在身边的陶李说道:“还算是顺利。”
“为什么不让孩子的家长自己来交钱呢?”陶李有些不解。
杨光两眼目视着前方,肯定地回答,“这笔钱我根本就没打算再要回来。”
“为什么?”
“拿人家的手短。上次曼谷没去成,可是人家钱却花了。我一直就在寻找补救的机会。”
“当时她不是说是公司奖励家属的旅游名额吗?”
“哪有的事啊。那是真正的感情投资。”
陶李笑着,“那你就欣然接受呗。”
杨光却是似笑非笑,“人需要有尊严地活着。”
陶李轻轻地点了点头。
2
白天。露天餐厅里。
江边堤岸上宽阔的步行道边上,一家家店铺热闹又红火。一个个遮阳伞竖立在一家家小餐馆的门前。一处遮阳伞下,欧阳和成好坐在那里用餐。
成好将一只海虾递到欧阳面前,“看来杨光来不了了,这是一个最大的,你替他吃了吧。”
欧阳将螃蟹递给了成好,“要替也得你替他吃呀。我替算怎么回事啊。”
“我请客,我再替他吃,我自己请自己呀。”
欧阳抬头看到柳男正站在不远处与一个女孩聊着什么。女孩对柳男一挥手说道:“拜拜。”
女孩转身向远处走去。
柳男朝欧阳和成好的方向走了过来,走到了欧阳跟前,欧阳张嘴问道:“女孩是谁呀?”
“我的一个高中同学,现在混得不错。年收入五六十万呢。”柳男不无骄傲。
“这么不错呀?连你都这样高兴。”欧阳的目光仿佛带有蔑视。
“可自豪呢。我也确实是替她高兴。”
“高兴够用吗?我看你比她本人都自豪。”
“我自豪什么呀?我是羡慕呀,羡慕得不得了呢。”
“那就把她当存折娶回家算了。”欧阳笑着说道。
“那也得看人家愿意不愿意啊。”柳男笑着回答。
“可以先建立外交关系嘛,然后再洽谈贸易。”
“你把我当什么了?”
欧阳笑着,“全面挂钩,重点选择嘛。”
柳男似乎有些得意,“说得也对,我看看她走没走远,我可以先和她建立起战略伙伴关系嘛。”
成好笑着,“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做梦的。”欧阳的话掷地有声。
柳男仿佛这才看出了欧阳的情绪有点异样,“我也没好意思多问什么。”
欧阳表情严肃,“你没问也许是对的。要是做二奶的话,她怎么好意思告诉你呀。”
柳男看了看表,特意转移了话题,“差不多应该走了。给杨光打一个电话吧,告诉他别过来了,我们走吧。”
“不用打了,来了也没有东西吃了。走吧。”成好表示。
“是啊,走吧。我看他也不大可能来了。”柳男说道。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一处江桥上突然传来了“救命啊,救命啊!”的呼喊声。
餐馆前所有的客人和行人都震惊地抬起头来,向远处看去。
欧阳、成好和柳男同样迅速站了起来,目光向出事的地方投去。
顺着几个人的目光望去,不远处江面的桥上,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孩正站在桥栏杆上挣扎着准备跳江,一个中年女人正站在桥面上,死死地抱住了女孩的一条腿,声嘶力竭地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正准备跳江的女孩叫吴珊,死死地抱住她的正是她的妈妈,名叫李欣。
此刻,欧阳迅速从原地站了起来迈步向江桥的方向跑去,她似乎是自言自语,“柳男,不好,女孩可能要出事。”
柳男也马上站了起来,大声喊道:“欧阳,危险。”
欧阳仿佛没听见什么,继续向桥上跑去。
江面桥上,女孩吴珊挣脱了她妈妈李欣的束缚,一跃而下,跳进了江里。吴珊在江水中挣扎着。
李欣大声叫喊着:“救命啊,救命啊,救救我的女儿呀!”
欧阳边跑边脱掉上衣,将衣服扔到了桥面上,又迅速爬上了桥面的护栏,纵身跳下了江水中。
欧阳拼命地向吴珊游去。
江面上,吴珊不时地在水面上沉下又浮起。欧阳挥动着双臂迅速向吴珊靠近……
欧阳渐渐地靠近了吴珊,就在吴珊浮起的那一刻,欧阳抓住了她,一只手臂有力地挥动着,向岸边游去。
堤岸一处通往江边的大石砬子上正站着人,人们不断地向欧阳的方向挥动手臂。柳男与成好也站在那里,拼命地呼喊着,正为欧阳加油。
“欧阳,坚持坚持,欧阳坚持住。”成好的声音几乎盖过了在场的所有人的声音。
欧阳双手托着吴珊靠近了石砬子,几个男人下到水里,将吴珊抬到了石砬子上。
吴珊已经昏迷。
欧阳疲惫地地走到岸上,面对着众人,大声说道:“快快,快给她控水。”
几个男人将吴珊的身体翻了过来,吴珊脸朝下被大家抬起。
欧阳看到成好手里拿着自己的衣服,便问道:“成好,我的手机?”
成好将手机递给欧阳。
欧阳边接过手机边大声地问道:“谁会做人工呼吸?谁会做?”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沉默无语。
欧阳哭了,当即便哭出声来,“谁会做?谁会做人工呼吸?”
不断地有人晃动着脑袋。
欧阳拨通了手机,对着手机哭着说道:“滕主任,滕主任,我是欧阳,你马上告诉我怎样做人工呼吸?快,你快说。”
欧阳静静地听着电话那边的说话声,她很快就挂断了手机,奔向吴珊,吴珊已经仰卧在石砬子上。
欧阳双腿跪到石砬子上,将手机扔到了一边,捏住了吴珊的鼻子,对着吴珊的嘴吹起气来……
她又不时地用两个手掌按压吴珊的胸部……
没过多久,江岸上,响起了救护车急促的鸣叫声,人们向远处看去,几个医护人员身背药箱和担架,向吴珊的方向迅速跑来。
3
金琪回到孩子和王东身边这段时间里,生活算是平静的。两人之间的关系仿佛正在渐渐地修复。
那天夜里,孩子已经睡下。金琪和王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出乎王东意料之外的是她竟然在顷刻之间,又掀起了惊天波澜。
金琪回到王东身边之后,她的心理确实是做了很大的调整。就在这天白天,她主动收拾起卫生来。叮嘱王东带着孩子去街上晒晒太阳。就在王东走出去后不久,金琪在清理家中的东西时,意外地发现了王东与她结婚之前的几张照片。这便引发了又一次地震。当王东回到家时,她就郑重地向他发出了种种质问。但她还没有再次提到关于离婚的话题。毕竟上官和陶李一次次的说服,还是在她的心里留下过印记。她还是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此刻,她已经不能再忍了,她也不想再忍了。
她从书房里拿着一张稿纸走到客厅里放到了茶几上,平静地说道:“在这上边签个字吧。我不想和你打得死去活来,我也不想再弄得满城风雨,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安安静静地离了就算了。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可是这样做对孩子不好啊。孩子怎么办?你说的那个意见,我根本就接受不了。你坐下,我还是希望再和你好好谈一谈。你一定要离吗?”王东说道。
金琪坐到沙发上哭了起来,“我一天都容忍不了了。”
“不就是几张照片嘛?那不是我刻意保留的。金琪,如果你非要向我宣示一下主权,我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如果你非要追究我以前怎样怎样,那就超出了你抗议的范围。你所追究的那一切,都是在你我还没有建立恋爱关系之前发生的。”
“我不想再听你解释什么。”
“金琪,我根本也不需要解释。我解释什么?我们确实是爱过,我们的感情也很好。可是在我认识你之前,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骗子!骗子,你欺骗了我。”金琪大喊大叫。
“金琪,”王东大声说道,“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我不希望听到你这样的评价。”他又压低了嗓音,“坦白地说,我是爱她的,与她的分手,并不是我的主观愿望。在我们俩相识之后,我曾经想和你坦白这一切,可是我最终还是没告诉你,我还是怕你想得太多,会影响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她是我姨妈的女儿,我们从小一起在农村长大,又一起考进高中,又考上了大学。她身上有一种大家闺秀的做派,这一点吸引了我,她甚至影响了我的前半生。她家的生活条件比我家好,我上大学时,她经常偷偷地把她的生活费省下来一部分给我,我很感激她。可是双方父母反对我们结合。最终我们还是分手了。这叫什么,这叫发乎于情,而止于礼。我觉得我做得几乎是无可挑剔了。金琪,真的,我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你如果就是容忍不了的话,那我也只有放弃你了。”
“可是,我觉得你连做梦都可能还会想到她。”
“我做梦还梦到过伊丽莎白·泰勒呢!你不要这样和自己过不去好不好?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起码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对你三心二意过。”
“谁保证你将来不会三心二意呢?婚姻的五年之痒、七年之痒,我一想起来就害怕。”
“什么五年之痒、七年之痒?到时候,挠一挠就好了。可是就凭你这种心态,也许真的等不到那一天。我看你确实是适合一个人独立生活。”
“我就是要一个人独立生活。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也不需要你的陪伴。你看你妈那个样,刚才没走之前,我一说到你,她就不怀好意地看着我。你爸爸也是一样,对我带搭不理的。你们这是想农村包围城市呀?”
“幸亏我刚刚把他们送走,不然他们听到你这番话,真的会被你活活地气死。他们就是因为我们的孩子小,才答应暂时进城住进了一间租来的小房子里,为的就是帮我们一把。你说你这样说,对得起他们吗?”
“看不出来。我只看到他们都和你一样,一提到你的前女友时,眼睛里也是一片迷蒙。”
“金琪,你太过分了!”王东大声呵斥道,“你可以说我不纯洁,可以说我龌龊,可是你不能这样侮辱我的父母。”
王东站起身来,摔上房门朝住宅外走去。
4
上官从医院回到妈妈家。当然她走进家门的那一刻,她仿佛便感觉到与以往自己走进这里时的不同。她感觉到了一阵阵凄凉,她在这一刻仿佛才真正地意识到老妈对自己来说是多么重要。她走进住宅内四处打量着,看上去仿佛是那样地陌生。
她慢慢地坐到沙发上,半天之后才拨通了手机,“姨妈,小虎在你那里听话吗?”
“小虎没有什么事。你妈妈醒过来没有?”上官的姨妈在电话中说道。她的姨妈生活在农村,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姐姐病了,才特意来城里看看她。此刻,她正住在自己的女儿家里。
“没有。”上官回答。
“你这是在哪呀?”
“我在我妈妈家,是回来找点东西,马上得回医院。姨妈,你辛苦了,这几天小虎只能待在你那了。”
上官起身走到了卧室的大衣柜前,将里边的抽屉打开,一堆户口本、房产证和医疗卡出现在上官眼前。上官从一堆证件中找到了一张医疗卡和医疗本。她打开医疗本,医疗本当中夹着的一个CT检查报告单出现在上官面前,上边几个大字清楚地写着:肺癌晚期。
上官眼睛慢慢地湿润了,失声哭了起来。
几分钟后,她继续翻动起东西来,一张纸条掉到地板上。上官低下身去捡了起来。纸条上写道:
上官:
医院已经做出了明确的诊断,我已经是肺癌晚期。已经没有治疗的价值了。如果要坚持治疗的话,只能是落得个人财两空的结果。所以我决定放弃治疗。
如果有一天我出了意外,就把现在家里的这套房子卖掉。把前些年为你爸爸治病欠下的债务还上。
欠你二姨四万元。欠你三姨三万元。欠你舅二万元。欠小琴六万元。欠小丽五万元。
一定要把钱还上。
上官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掉在了纸上,她自言自语道:“妈,对不起。女儿对不起你。是我错怪你了。”
上官再一次拨通了手机,“大可吗?你在哪呢?”
“我在电脑室里。还有几篇记者的稿子没有写出来,我在这里等着帮你签发一下。”朱大可说道。
“辛苦了,好好把一下关。这几天,我估计还是离不开医院,你帮我多操点心。”
“你现在在哪呢?”
“在我妈妈家里,马上返回医院。”
“你妈妈有没有好转?”
上官突然哭了起来,半天才慢慢地恢复了平静,“其实,我妈妈得的是肺癌,已经是晚期。她自己早就知道了,她一直是在瞒着我,是我误会了她。”
“原来竟是这样!”
“医生说她醒过来的可能性很小。不管她能不能醒过来,我都想好好地多陪陪她。”
“别太伤心了。已经这个样子了。”
“其实,我妈妈正是因为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才逼着我一次次地相亲。”上官边哭边说。
“别哭了。”
“大可,抽时间还得帮我跑一跑家教的事,孩子已经没有人照顾。必须请一个家教,暂时帮帮我。”
“明白。”
“拜托你了。”
已经入夜了,上官早就回到了医院,正站在医院抢救室门前,不时地来回踱步。朱大可与陶李走了过来。上官迎上前去,“都半夜了,还跑来干什么?”
陶李将一个圆形饭盒递到上官跟前,“上官姐,吃点东西吧?这是云吞面。是大可哥想到又让我去给你买的。他还让我过来陪陪你。他怕这里如果有什么需要,他一个男的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
“谢谢,谢谢你们。”
“这几天一直是你表妹在这里陪着你?”陶李问道。
“是啊,我这一生只有一个表妹,没有表弟。甚至是叔伯兄弟也没有。所以关键时刻,往往连帮我拿个主意的人都没有。”上官心情沉重。
这一刻,一股酸楚楚的滋味涌入了朱大可的心底,他向她投去了一丝深情的目光,那目光仿佛七彩斑斓。
5
中午,欧阳与柳男等人又一次相约来到了报社附近的健身房健身。两个人已经锻炼了好一会儿。欧阳从健身器材上走下来,对还在跑步机上跑步的柳男说道:“柳男,差不多了,得去吃饭了。”
柳男走下跑步机,和欧阳一起向远处走去。
两个人来到了健身房的茶餐厅,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他们各自选择的餐饮很快送了上来,两个人边吃边聊着。
柳男主动说道:“那天你救下的那个女孩还真的应该好好感谢感谢你,如果不是你那样果断,还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呢。”
欧阳不无蔑视地看了柳男一眼,“你也挺果断啊!我感觉好像你也站了起来。”
“我当时是担心你有危险。”柳男毫不掩饰。
“你当时就没有想到也跳下去?”
“我跑过去的时候,你都已经跳下去了。”
欧阳沉默着,只顾吃饭,没有再说什么。
此刻,陶李从远处走来,主动与柳男和欧阳打招呼,“你们也在这里呀?”
“是啊,刚锻炼完,顺便就在这里吃点什么。”欧阳抬头说道,“下午还有事呢。”
“我也是刚刚锻炼了一会儿,也想在这吃点东西算了,下午再回去干活。”她将目光移向服务员,“服务员,给我来个咖喱牛肉面。”
服务员答应了一声,便向远处走去。
“还想吃点什么,我请客。”柳男突然客气起来。
“哦,”陶李有此吃惊,“怎么这么大方啊,名出何门?”
“早就有问题想请教请教你。请你吃饭全当交学费了。”此刻,柳男想到了那天在城郊参加成好的宴请时,他曾经向朱大可请教过怎样才能赢得一个女孩芳心的问题时,朱大可把那个皮球直接踢给了正路过的陶李。柳男并没有忘记这个事。
陶李并不知道柳男此话的用意,只是以为他一般性地开开玩笑而已,便随意地应付起来,“我可不敢收什么学费呀。上边现在有规定,不允许业余时间补课。”
“你还真的把我当小学生了?”柳男板起了面孔。
“活到老,学到老嘛。”陶李依然玩笑似的回答。
“陶李啊,我还真有些东西弄不明白。问欧阳,她也不肯敞开胸怀。你们的年龄又差不多,所以就想请教请教你。上次在西郊吃烧烤时,朱大可都建议我可以和你聊一聊。”
“不敢不敢。乱七八糟的我行,正经的,就不行了。我妈都说我整天没正经的。”
服务员将饭送了过来。
“当初我来报社报考时,”柳男海阔天空地聊了起来。“因为我不是学新闻专业的,面试那天,主考官问我五个W都是什么,我当时回答何时何地何人何事,最后那个W,我怎么也回答不上来了。结果主考官根本就没听完,竟然说答对了。这件事过后,我终于弄明白了一个道理。上学时,不懂的问题是要问的。上班之后,不懂的问题有时候是可以装懂的。”
“真的,那不成大头蒜了吗?”
“没错,柳男就是大头蒜。”欧阳笑着说道。
柳男仿佛并不在意欧阳的讥讽,也不想为自己正名,“那是过去,我现在可不这样想了。我现在是不懂的问题,就想问明白。”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欧阳急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柳男依然没有理睬欧阳说些什么,“陶李,你说这男人怎么样才能赢得一个女孩子的芳心呢?”
陶李的目光移向了欧阳,“你问欧阳,我哪有这样的体会呀。”
“问我?”欧阳抬起头来,“我在这个问题上算是残疾,甲等残疾。四六不懂。”
陶李笑了,“那我就更不懂了,我还没吃过梨子,怎么能知道梨子滋味呢?”
柳男更是不着边际,“吃过苹果吧?你总应该知道苹果的滋味吧?”
“等等,等着我把这口饭吃完。”陶李将口中的最后一口食物送进了口里,狼狈地吞了下去,又一本正经起来,“要说苹果啊,有人说这世界上只有三个苹果。”
柳男吃惊地看着陶李,认真地听陶李调侃起来。
陶李面带微笑地,仿佛煞有介事,“一个苹果**了亚当夏娃,这个苹果存在于他们的欲望之中;一个苹果砸醒了思考中的牛顿,牛顿感知到了苹果的存在;第三个苹果握在了乔布斯手中,他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他体会到了上帝的智慧,这已经不是苹果本身的意义。乔布斯用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竟然诠释了一种追求,诠释了完美。他用追求、完美,还有细节,成功占据了人心。人家苹果赚的不是钱,是人心。”陶李嘎然而止,她立刻站了起来,面向服务员大声而又潇洒地说道:“服务员,结账。”
柳男目瞪口呆,仿佛像是什么也没听明白,又仿佛是悟出了一点什么,“你是说人心……”
陶李故作深沉,“我是说苹果的滋味。”她又补充了一句,“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她快步向前走去。
6
其实,朱大可真的不想再关注孙世林因为家庭纠纷引来的那场麻烦。他之所以早就失去了关注的兴趣,并不是因为像柳男那样遇到问题首先考虑性价比,而是他确实不想参与到这根本就看不出是非曲直的纠纷之中。
他越是想回避,却越是难以摆脱。
自从那天,他主动将电话打给孙世林提醒他关注自己的女儿后,孙世林似乎把他朱大可当成了救命的稻草,当成了诉说心声和委屈的谈吐对象。尽管他的年龄要比朱大可大得多。
那天白天,朱大可与孙世林又一次走进了一家茶馆。
茶馆里,坐着前来喝茶的人们。朱大可坐在那里,他的对面坐着孙世林。两个人面前各自摆放着紫砂茶杯,茶壶放在茶桌的中间。
孙世林往朱大可的茶杯里倒着茶,“我非常感谢你能陪我出来坐一坐。不管你能帮我做些什么,你能陪着我坐一会儿,对我都是一种安慰。”
“你太客气了。”
“我知道你很忙,也不应该来打扰你。可是那天你主动给我打过那个电话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像是一下子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开始时,我都不相信那会是你打的电话。今天就算是表示一下感谢之意,也应该与你见见面。”
“女儿没事吧?”朱大可随便问道。
孙世林沉默不语。
“女儿没回家?”朱大可感觉到了什么。
“回去过,但现在不在家。”孙世林心情沉重,“这是我最担心的。我都五十岁的人了,遇到这种问题,竟然把事情处理成了这个样子,尤其还波及孩子。想一想,真是有些后悔。”
“你已经认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一个有点素养的男人,也许能把问题处理得会更好一些。”
“这也说明你和你爱人之间的感情很不错啊,出了这样的问题之后,她能让你生气,甚至是大动肝火,当然大动肝火肯定是不对的,但至少说明你是在意她的。我看到了你在医院里的情景,又听邻居和医护人员介绍了些当时的情况,还是让我很感动的。”
“我不知道你结没结婚,男人结婚前,往往觉得适合自己的人很少,结婚后又会觉得适合自己的人很多。”孙世林感慨起来。
“这不仅仅是男人的心理,女人也是如此。这好像没有男女之别。”朱大可补充道。
“我是想说,我的心理和许多人不一样。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了,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依然觉得她适合我。”
“你心里的疑惑已经解决了?”
“我既不相信她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来,又弄不明白究竟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
“那不太委屈自己了吗?面对她时,还能像以前那样从容与自然吗?”
“顾不了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让女儿的情绪平静下来。”
女服务员往茶壶里倒满了水,转身向远处走去。
“找我来,希望我帮你做点什么?”
“算了吧,哪能再随便打扰你呢。我知道做记者的,没白天没黑夜的,又没有节假日,怎么好意思总麻烦你。”
“说得对啊,走进了记者这个行业,就像是孩子一上学,就把家长的神经绑在战车上一样。我们也是把自己绑在了战车上,是不是想让我再与你女儿见见面?”
“其实,我已经知道我女儿现在在哪里,我去过学校,她天天都照常上学。只是放学后住在同学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与我的那个朋友见见面?就是发现我妻子不轨行为的那个朋友。”
“当然可以。”朱大可似乎忘记了此前曾经在心底对自己一次次许下的不希望自己再关注此事的承诺。
“我似乎已经把你当成朋友了,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我这个朋友?”孙世林试探性地问道。
“没有问题呀,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有时间的话,我会找你。”
“可以。”
7
欧阳在出外采访返回的途中,顺便走进新华书店,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书可以选购。她根本没有想到竟然会意外地在书店外遇到了自己的妈妈。她便与妈妈一起逛起了书店。
“你爸爸呀,真是大扫帚打苍蝇,谱儿不小啊。”欧阳妈边选书边表达着自己内心的不满,“买几本书,还得让我帮忙。就不能自己来选啊?”
“妈,你别总这样抱怨我爸。”欧阳表达着自己的观点,“他太忙,你这样做也是给他省一点时间嘛。再说,他本来是求我帮忙,也不是求你呀。你是为了出来买榨汁机,遇到我才跟着走进新华书店的。所以就不要抱怨了。再说我去东山省采访,我爸爸那样一个重点学校的校长,能亲自陪着我去那里,我非常感动,我都不知道应该怎样感谢我爸爸才好呢。”
“你呀,说话从来没有向着我的时候。”
“这就对了,你没听别人说过女儿是爸爸前世的情人嘛。”
欧阳妈笑了。
“妈,这本书你回去有时间看一看。”欧阳拿起一本书交给了她妈妈,“咱也增加一点这方面的知识。我看人家拿一件东西,一看就能认出是A货还是B货来,真是让人羡慕。”
欧阳妈拿起欧阳交到她手里的书看着,“《玉器入门》,怎么想到研究起这个来了?”
欧阳伸手露出了腕上佩戴着的翡翠手镯,“妈你说,这个东西究竟是谁送你的?”
“怎么非得要寻根问底呀?”
欧阳趴到了妈妈的耳边,耳语起来,“不会是我爸爸玩浪漫买给你的吧?你告诉我实话。”
“浪漫什么呀,”欧阳妈不屑一顾,“这是他的一个同事送的。”
“妈,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这东西正儿八经地值几个钱呢!”
“值多少钱啊?你知道?”
“我找人看过了,翡翠这种东西分A货B货,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人家说这个手镯怎么也能值四五万元。”
“真的?你爸爸拿回家来什么也不多说。他就说李奇上次去云南瑞丽旅游,回来给带了这么一个东西,是送给你的。”
“李奇?哪个李奇?就是上次那个李奇?”
“没错,就是上次来咱家做客的那个小伙子啊。”
“他说东西是送给我的?”
“是说送给你的。”
“那你怎么说是送给你的呢?”
两个人向前慢慢地走去。
“是你爸爸让我这样说的。”欧阳妈终于说出了实话,“他说你对那个小伙子好像没有什么感觉。所以直接告诉你人家送给你一个东西,怕你一下子接受不了。”
“那我爸爸就能够接受?”欧阳反问道。
“你爸爸也不一定知道这东西需要那么多钱呀。”
欧阳往下摘手镯,“妈,这样的话,这东西还是你留着吧。”
欧阳妈阻拦着,“不至于吧。喜欢就戴着呗。”
“我怕我承受不起。”
“欧阳啊,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人了?不然怎么一提到男朋友的事,就会这么反感呢?你已经结过一次婚了,心里总应该有点数啊。”
“那我也不能把自己当破烂处理了吧?我必须有感觉才行,我总不能把自己当负担嫁出去。”
“这男女之间的事,有时候真是说不清楚。这原来的张强吧,我和你爸爸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错,可是你就是说与他在一起没有**。你要什么**啊?都结婚的人了,两个人一见面就不顾旁人地腻在一起,那才叫**?要这么说,我和你爸爸这一辈子,好像从来没有过什么**。”
“好了好了,别说了。你们那一代人啊,大都是靠道德维持着婚姻,靠良心维持着婚姻。靠道德和良心维持的婚姻,有时候本身就是不道德的。”
“看来我是和你说不明白了。”
欧阳和妈妈坐到书店里的一排坐椅前,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你看咱家楼下的那个邻居佟大利,家里有钱,有的是钱。”欧阳妈还是颇有兴趣地说道,“每次领着女朋友来家,我都能看到两个人搂搂抱抱的。结婚那天我去参加了婚礼,摆了八十多桌酒席,既有**,也够风光的。前些天听说离婚了。我掐着指头算了算,从结婚到离婚还不到半年时间。”
“唉,那不叫**,那叫炫耀。”欧阳断然下结论,“结个婚竟然摆了八十多桌,有什么意义。我们报社的陶李有一句话非常经典,我也很赞成她的观点。”
“就是你回来经常提到的那个海归?”
“是她。她说婚礼原本就是**的广告,这年头有太多的人不做广告也**,她说她不明白有些人为什么非要做那么大的广告呢?省点钱,干点什么不好?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上不起学、治不起病的孩子们。妈,所以啊,你说的这些,与**一点都不沾边。”
欧阳摇了摇头。
8
金琪上班之后的这段时间里,始终就没有消停过。刚刚修复了些许的夫妻关系,又日渐紧张起来。
那天,陶李正坐在电脑桌前,浏览着电脑上的东西,朱大可走了过来,走到陶李跟前,“你最近看到金琪没有?”
“不是正在休病假吗?说是哪不舒服啊。”陶李回答。此刻,陶李并不知道,金琪与王东的关系已经又一次出现了问题。
“那好像是前些天的事,最近还没来上班吗?报纸上也没见她写过什么稿子啊?”
“找她有事啊?”
“上官主任来电话,说是打电话没有找到她,让我帮助找找她,上官说有点事需要找她商量商量。”
李春阳走了过来:“说什么呢?要找金琪啊?”
“对呀,你看到过她?”朱大可的目光移向了李春阳。
李春阳小声说道:“有一天,我在区行政办公大厅看到过她,她去办理离婚手续。”
陶李吃惊地看着李春阳。
朱大可的神情同样紧张起来,“天方夜谭吧,怎么可能呢?”
李春阳提高了嗓门,“真的啊,我亲眼看到的。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那里遇到他们,我张嘴随口问她来这里干什么,她一点都没回避什么,直接告诉我离婚。”
“你说什么?真的吗?”陶李还是不相信这是事实。
“金琪离婚了。真的离婚了!”李春阳郑重地重复着。
陶李站了起来,愣愣地站在那里。
“不可能,不可能。”朱大可依然不相信这是事实,“你去那里干什么?不会也是去办理离婚手续的吧?”
“别拿我开心啊。”李春阳说道。
“那不得了,你看到他们两口子去了一趟行政服务大厅就说人家是离婚了。那行政服务大厅的工作人员天天都去那里,你总不能得出一个结论,说他们都是去离婚的吧?”朱大可似乎想佐证自己观点的正确。
“不是我断定她离婚了,而是她亲口告诉我的。”李春阳再一次解释道。
“别争执了。想办法找到她问一问就知道了。陶李啊,你说这不是麻烦事吗?编辑中心抽调了三四个人,去参加市里的新闻从业人员业务培训班,人手紧张得不得了,想临时从我们采访中心借一两个人用一用。秦总编和上官主任说过几天了,还没有落实下来。就算是找到金琪,如果她真的又遇到了这样的麻烦,怕她暂时也安不下心来呀。”
“我们这采访中心,都快成离婚专业团队了。”
正在这时,柳男从外边走了进来,走到几个人跟前,“说谁呢?谁又离婚了?”
“金琪。”李春阳回答。
柳男不管不顾地大声感慨起来,“这离婚怎么就像是上瘾似的。她前一段时间不是闹过一次离婚吗?听说通过和平谈判,已经和好了,这怎么又离了呢?是不是吃错药了?”
“说你吃错药了,有人信。说她吃错药了,没人信。”李春阳表示。
“要不就是小时候喝错奶了?”
陶李瞥了柳男一眼,“喝错奶了?什么意思啊?”
“说不定把保姆的奶当成她妈的奶给喝了。你不服气是不是?有些东西还真是骨子里带来的。就像你吃了某种食品,身体里就会残存着某种物质成分一样。这些天来,我看她坐到那里就愿意谈论离婚呀离婚呀这样的话题。”柳男认真地狡辩着。
陶李一脸的不服气:“这么说,你天天都不应该吃饭,应该吃草才对。”
“什么意思?听不懂。”
“有什么听不懂的?你小时候喝过牛奶,你身上肯定应该有牛的基因才对。”
大家笑了起来。
柳男依然没完没了,“就算是我身上有牛的基因,那也和离婚没有关系。”
“谁知道呢?”朱大可一反常态,似乎是见缝插针,“反正还没有办法检验,眼下你还没有离婚的资格呢。”
柳男笑了,“说得也对。我就算是想离婚,也得抓紧时间结婚才对呀。”
李春阳表情认真:“我见过王东几次,我觉得这个小伙子挺不错的啊。”
“这女孩子啊,”陶李又感慨起来,“即使是出身名门,也千万别什么时候都把自己当公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