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上官接到了柯小丽的电话后,迅速朝医院赶去。她边开车边拨通了柯小丽的手机,“柯小丽,还没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什么消息也没有。看来他肯定不会在医院里了,他是换掉了患者服离开的。”柯小丽焦急地说道。

“你为什么说他可能会自杀?根据什么这样判断?”

“那天他和你一起吃完饭回来后异常兴奋。相当长时间以来,我从来就没有看到他这样兴奋过,他还让我陪着他去医院的花园里坐了一会。他说他已经再没有什么期盼了,一切都应该了结了。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不好多问什么。刚才我找不到他时,才想到这上面去。”

挂断电话后,上官的心里变得复杂起来,李子悦为什么要自杀呢?那天见面,两个人本来交流得是非常到位的呀,也看不出他有自杀的倾向呀。在此之后,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那天自己与他的交流本身就存在着什么不妥之处呢?

难道自己有什么过失?

她加快速度驾驶轿车停在了医院的大门外,快步跑进了医院大厅。柯小丽早早就等在那里,她主动迎上前来,“上官主任,怎么办?”

两个人站在大厅里,神态焦急。

上官正在思考着什么,应该怎么办呢?她突然想到了那天她与李子悦在一起交流时的情景。

那天两个人在饭店里就餐时的场面:

李子悦平静地说道:“其实,我无数次地想过,跑到大楼的平台上,从容地向前一跃,让一切都化为乌有,就什么问题都了结了。”

“生命都只有一次,每一个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都不容易。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应该好好珍惜生命才对。”上官似乎漫不经心地说道。

李子悦轻轻地晃动着脑袋。

此刻,上官想到这里,顿时醒悟过来,她马上问柯小丽,“你刚才说李经理说过他已经没有什么期盼了,应该了结了。他确实是这样说过?”

“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上官快速走到了大厅里的一名保安面前,“请问还有没有第二个门可以进出医院?”

“没有,这是唯一的一个大门。”

“这里有监控录像吗?”

“有,你有什么事?”

“帮帮忙,越快越好,牵扯到人命的事。”上官神情焦急,“我们想查看一下刚才是不是有一个叫李子悦的患者,从这个大门走出去过。”

“这很复杂呀。”

上官突然拉起了柯小丽向远处跑去,“走,到大楼的顶层去,越快越好。”

柯小丽面对保安近乎央求,“帮帮忙,麻烦你带着我们去大楼顶层。越快越好,人命关天。”

上官和柯小丽跟着保安朝电梯口跑去,跑到电梯口前,电梯门刚刚关上向上而去。上官灵机一动,“走,走安全通道!”

三个人一起向安全通道跑去。

上官和柯小丽跟在保安后边,快速跑进了安全通道,一直沿着楼梯向大楼顶层跑去。三个人是喘着粗气不停地向上爬去。

他们终于慢慢地看到了最顶层的平台,那是透过一扇玻璃窗户看到的平台。

通往平台的大门紧锁着,通往平台的一处走廊里的一扇窗户却已经打开。上官紧张地朝窗外望去,她发现李子悦西装革履,正坐在平台一角的地上一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几张乱纸铺展在膝盖上。此刻,他似乎是正在纸上写着什么。

李子悦并没有发现任何动静,柯小丽也看到了李子悦坐在那里。上官屏住呼吸,用手在嘴前向柯小丽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动作,又转过头来,在柯小丽和保安的帮助下,爬到了窗台上。

就在这一刻,李子悦一回头发现了上官,他缓慢地站了起来,纸和笔都散落到地上。也还是在这一刻,上官迅速跳下窗台,两手横向分开,小心翼翼地站在原地,与李子悦对峙起来。

李子悦非常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想来看看你。”

李子悦开始向大楼边缘移动,“你已经看过我了。我谢谢你,我不再需要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柯小丽与保安跳到了平台上。

“李经理,”上官轻轻唤道,“你冷静一点,一定要冷静一点。我问你,既然你一定要这样做,为什么还要将那个秘密告诉我?为了折磨我?在这个问题上,我原本没有责任,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折磨我?你这样做,并不是你个人的事情,我会为此而感到不安的,我会难受的,我会极度地不安和难受。”

李子悦停止了移动。

“李子悦,你实在是太自私了。”上官有些激动,“你就这样一跳了之了,可是你却根本就不在意别人怎么想。这样做合适吗?”

李子悦傻傻地站在那里。

上官边说边慢慢地向李子悦靠近,“即便是死,也应该死得从容,死得有尊严。你看你西装革履的样子,看上去整洁干净。可是当你纵身一跳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子?你是可以想象得到的。我告诉你,我不想,我根本就不想看到一个与那天我们在一起时不一样的你。”

李子悦开始犹豫起来。

“李子悦,”上官态度真诚,“如果你让我相信你对我的那份感觉都是真的话,我就希望你能够听从我的劝告,你自己从这里平静地走回病房。如果你不想让我相信你那天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实的,你就从这里跳下去。你现在就可以跳下去,我不会拦你。”

李子悦慢慢地蹲下身去,失声痛哭。

上官和柯小丽与保安一同快步走向前去,慢慢地蹲了下来。

上官将散落在平台上的几张乱纸捡了起来,目光落到纸上,纸上显现出李子悦还没有来得及写完的留言:

我所有的痛苦与幸福都将结束。

倘不如此,接下来我所有的生活,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我已经到了生命的弥留之际,所有的抗争,都已经无法阻挡生命倒计时的步伐。

与其痛苦地坚守着,不如迅速地结束我的人生。带着痛苦,也带着我已经了却了的心愿离开这个世界,这是我此刻最想做出的选择,活着与死去,都不再是别人的负担……

2

这些天来,欧阳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是住在医院里的一个患者,她不时地出现在医院的不同场合,不为别的,就是想揭开那天她偶然遭遇的那个场面的谜底,就是想给人们,更是给自己一个最为合理的说法。因为那天当她最先见识到那个场面时,可以说她情感的天平几乎是从骨子里就倾向于吴天来,她只是不赞成吴天来采取那样的方式,处理和解决那样的问题。

此刻,欧阳身着患者服匆匆忙忙地走到儿科护士站前,见护士们正在忙碌,便不问对象地张嘴就问,“请问,滕超主任今天是什么班?”

朱护士长抬起头来,一眼认出了她。她刚要回答,却发现滕超主任正从走廊的一头向护士站走来,她便“呶”了一下,“他来了。”

欧阳回过头去与滕超主任碰了个正着,“滕主任,我是秦州晚报记者,我们曾经见过面,我能找你谈一谈吗?”

“不行。我很忙。”滕超边走边说。

欧阳跟了上去,“还是为了那天的事,我想采访你一下。请配合一下。”

“为什么事都不行,我没有时间。”

欧阳紧跟在滕超后边向前走去,“就一会工夫就行,哪怕就是十分钟。”

“不行,肯定不行。”滕超似乎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边走边接通了手机,只见他对着手机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现在走不了,真的走不了。”

他很快将手机挂断。

他继续向前走去,他走到了电梯前,电梯门打开,滕超走了进去。欧阳也迅速跟着进了电梯,她依然不依不饶,“滕超主任,我这是工作,能配合我一下吗?”

“我很尊重你,”滕超依然平静,“我也知道你的工作很辛苦,可是我真的无法配合你。门诊有急诊患者,正在等着我去抢救。”

“对不起。我不了解情况。”

滕超匆匆忙忙地走出电梯,向走廊里快步走去。

他走进急诊室忙碌起来,欧阳却依然没有离去,她站在急诊室门外,透过房门注视着急诊室里的情况。患儿的家属与医护人员站在患儿的病床前注视着**的患者。

滕超问道:“农药喝了多久了?”

“半个多小时了。”中年男人回答。

滕超将患儿的眼睛扒开用手电观察起来,又趴到患儿的嘴上闻了闻,用手摸着患儿的脉搏,果断说道:“洗胃,马上洗胃。”

滕超从急诊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欧阳已经感觉到无法再打扰他,她特意躲到了一边。此刻,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焦急地走上前去,“大夫,你一定要救活这个孩子,一定要救活他呀。”

“孩子怎么会误服了农药?”

“大夫,这是我儿子。我老妈家住在一楼,门口有几棵果树,遭了虫子,让我给弄了点农药,装在可乐瓶子里,正好今天孩子回家,就误将农药喝了下去。大夫,我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儿子,无论如何,你也得将他抢救过来呀。”

“我们会尽力的。”

中年男人从皮包中掏出一摞钱,往滕超手里塞去,“没带那么多,这是一点意思。”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考虑这些?”

滕超全力躲避着。中年男人挡住了他的去路,全力将钱向滕超口袋里塞去,滕超依然拒绝着。走廊里不时地有人走过,中年男人终于将钱塞进了滕超的口袋里。滕超低头看了看,钱已经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没再拒绝,径直向前走去。

欧阳站在不远处亲眼目睹了此情此景,她不时地晃动着脑袋,她的眼睛里浸着泪水。

这一刻,她的心情复杂极了。此前她听到过身边的同事或者同学以及社会上许多人对医务人员的不同议论,在这一刻,都得到了验证。她眼睁睁地看到患者家属把一万元钞票装进了滕超的口袋。

她似乎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她不相信也不希望这就是当今社会的本质,她不相信这就是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的真实故事。她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还是已经潸然泪下。

此刻,她明白这是因为她此前心灵深处那最原始最美好的东西,已经受到了最无情的嘲弄。

她转身向滕超离去的相反方向快步走去。

欧阳又回到了自己的病房,她坐在病床边上正在发呆。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接通了手机,手机里传来柳男的声音,“还赖在医院里不走啊?”

“是你呀,走,马上就走。我爸爸病了,想回去看看他。你在哪呢?来接我呀?”欧阳仿佛已经从刚才不快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我已经到医院楼下了。”

欧阳坐进了柳男的轿车里,柳男边开车边与坐在身边的欧阳聊了起来。

“我也和你一起去看看咱爸。”柳**本没有想放过这种开心的机会。

欧阳一本正经地更正着,“那是我爸。”

“我没说错,是我爸呀。”

“你别偷换概念好不好?那是我爸,而不是你爸。明不明白?”

“看让你说得这个复杂呀,是咱爸不就完了嘛。”

欧阳的脸上没有一点笑容,“看到过无耻的,还没有看到过像你这样无耻的。”

“你要再说我无耻,我就在这里把你卸下去。”

“看来,经济上的不独立,政治上的独立是不完整的。所以今天的社会,不论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也不论你是干哪一行的,都把赚钱放在了首位,哪怕是不择手段地赚钱。你是不是也在逼着我买车呀?”

轿车内一阵平静,柳男傻笑着。

过了好一阵子,柳男特意转移了话题,“我在医院里看到上官主任了。”

“你也在医院看到过上官主任?是她一个人?”

“是她一个人,是从医院里往外走。我问她来医院干什么?她说是来看一个朋友。我也就没有多问什么。”

“看来让我猜对了,上官主任可能真的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在这里住院?”

“也许吧。我看到的那个男的,长得挺帅的。”

“原来我总觉得上官主任对朱大可的感觉不错,朱大可的女朋友这一走,对上官主任来说,可能会是一个机会,没想到会是这样。”

“不管怎样,上官主任是应该有一个男朋友了,孩子有病,工作又这么忙,这也太难为她了。幸好她心宽,不然早就被压垮了。真的应该为她高兴啊。”

“你也别光为别人高兴,我们俩的事,你什么时候才能给出一个结论啊?”

“我们俩的事?我们俩的什么事?”

“你……”

欧阳在柳男的大腿上扭了一下,脸上却依然严肃。

3

报社大门外绿化带花园里,几个老人正在下象棋,另有几个老人围在周围观看。那个叫汪雅雯的女人,是当年抗美援朝时的志愿军女战士。她正坐在轮椅上,一位中年女人正陪伴在她的身边。

就在还没有将那些绿色植物安排就位的情况下,陶李听到了保安告诉她有人找时,她就在大厅里见到了汪雅雯和陪着她一起来的那个中年女人。她们迅速走出了办公大楼,坐到了花园的长条椅子上,与老人家交谈起来,“老人家,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汪姨是我的邻居。”中年女人说道,“她这一生就没有结过婚,一直是一个人生活。今年已经是八十三四岁了,身体也不像从前了,这才雇了一个保姆照顾她。保姆有事经常需要回家看看。我就经常过去看看汪姨,陪她说说话。这不,前些天她看到你们晚报有一篇关于一个抗战老兵向中华的报道,就怎么都无法平静了。”

陶李接过了老人递过来的两只手镯,边看边说道:“为什么?和这对手镯还有关系?”

“她非要让我打电话给你们,说是要与记者谈一谈。”中年女人说道,“她还记住了你的名字。我觉得打电话怕说不清楚,就陪着她来了。手镯的事,她本人一会儿会慢慢地告诉你。”

“老人家有什么话要说呀?是被抗战老兵的事迹感动了?”

“我叫汪雅雯,也是一个老兵,一个抗美援朝时的老兵。”汪雅雯主动介绍起了自己的身份,“也正是那场抗美援朝战争,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也改变了我的生活。”汪雅雯心情沉重。

“阿姨总是这样,”中年女人说道,“只要一提起那段往事,她就会很激动,她肯定会落下泪来。她这一辈子,不知道流过多少泪了。我原来觉得,等到人老了,她的心情会好一些,那些往事也会淡忘一些。可是已经是八十几岁的人了,她还是这样。她说如果我不陪着她来找你,就算是爬,她也会来找你。汪姨,既然来了,你别那么激动,就慢慢地说吧。不然,我怕你的身体承受不了。”

“我去给你找一瓶矿泉水来吧。”

“不用不用。我这里给她准备水了。”中年女人说道。

“抗美援朝开始时,我还在一所高中里读书。当时知道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了,我就和许多同学都报了名,家里不怎么同意,希望我能把最后一年的高中读完再去朝鲜。可是我却说什么也不同意,家里拿我也没有办法,就默许了。赴朝时,我被分到部队的文工团,因为在学校读书时,我不仅能说说唱唱,还会几种乐器。当时和我一起入伍的,一共有十几个同学。他们大都被分到了野战部队。分到了文工团的,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男同学。他也是我们学校另一个班级的文艺委员,他叫温树人。我们在学校时已经开始相爱了。报名当兵时,我们两个人就悄悄地商量好了,这才参加了志愿军。”汪雅雯的眼睛潮湿了。

“喝口水吧。喝口水再说。”陶李说道。

汪雅雯喝了一口水,又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我当时也没有想到我们真的会被分到一起,分到了一个文工团里,这是我们最希望的。入朝不久,我们就公开确定了我们之间的恋爱关系。一天晚上,吃过晚饭之后,他约我去了一处小树林边,把一个翡翠手镯送给了我,这是他从国内带去的。他当时就把它给我戴在了手上,又遮挡在了衬衣的袖口里,不能让别人看见,毕竟是当兵的人嘛。他还拿出了另一只,戴在了自己手上。我当时知道,那是他送给我的信物。我一直戴在身上。”

“老人家,你说的那两只翡翠手镯,就是这两只?”

“就是这两只。”

“那这两只现在为什么会都在你手里啊。温树人老人呢?他现在在哪?他不在了?”

“不,不不,他在,他肯定在。”汪雅雯马上激动起来,“他还活着。我想找到他,我一定要找到他。他答应过我,等战争结束了,一定会娶我。我一直在等,一直在等着他。”

汪雅雯哭出了声来。

陶李将纸巾递给了汪雅雯。

汪雅雯边擦着眼泪边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们的部队当时是在朝鲜的西海岸。我现在还记得,我们当时是在一个叫旧丰里的地方驻扎。有一天,接到了通知,我们分别随演出队去两个不同的连队演出。我回到驻地时,他还没有回来。当天大家都是应该赶回驻地的。可是直到过了下半夜,他们都没有回来。那一夜,是我人生中最艰难的一夜。我一直等到了天亮,直到第二天上午的十点多钟,才回来几个人。那几个人是护送演出队的志愿军战士,而演出队的人一个也没有回来。我更加感觉到事情不妙。那天中午,吃过午饭之后,一个志愿军排长找到了我。”

此刻,汪雅雯似乎已经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里。她的脑海里仿佛闪现出了几十年前朝鲜战场上的情景。

一处普通的民房院落里。

一个志愿军排长拿出一只翡翠手镯,递到了身着志愿军服装的年轻的汪雅雯面前。

汪雅雯颤抖着接过手镯,“这东西怎么会到了你的手里?”

“演出队接到了新的任务,去别的部队演出了。”志愿军排长解释道,“临走前,温树人委托我们一个战士将这个手镯带了回来,他让转交给你,他怕时间长了你见不到他会想他,他说等你想他时看看它就行。”

“他没有信捎来?”

“没有。可能是没有来得及写吧。”

“他没说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没有。他什么都没说。”

此刻,陶李已经看出了汪雅雯的心情十分激动,便劝慰道:“老人家别太激动了,我担心您的身体。”

汪雅雯慢慢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陶李又一次问道:“那你后来又在什么时候见到过他?”

“梦里。一辈子的梦里。就是现在我还常常会梦到他。”

“战争结束之后,没有人告诉过你,他去了哪里?”

“没有。一直没有。”

“你没有再去问问将手镯带回来的那个志愿军战士?”

“我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排长。就更不知道是哪个战士将东西带回来的。我后来也受了伤,是在为阵地上的战士送饭时,遭遇了敌机轰炸,肠子被炸了出来,所以被送回了国内。从那以后,关于他的什么消息都没有了。”

“所以,这个手镯就一直留在了你的手里?”

“我不相信他已经不在人世了。他一定还活着,一定!”

“老人家,我明白了。我被你们那一代人的爱情故事感动了。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做点什么?”

“我想让你们帮助我寻找我的爱人。”

陶李愣愣地看着汪雅雯,不置可否。

4

牛老二许可朱大可回家取身份证,这正中了朱大可的下怀,就连朱大可都没有想到。他已经意识到这件事并没有像他和李春阳此前所设想的那样具有那么大的风险。

他兴奋极了,那是因为这一切眼看都在掌控之中了。

一辆轿车在一条偏僻的市郊马路上行驶着,远远地有三辆面包车跟在后边。李春阳边开车边与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朱大可聊着什么。

“大可,我看你还是不出面吧。”李春阳说道,“我把车停在远一点的地方,你就坐在车里,我和警察一起进去。你看行吗?”

“这样考虑倒是对的,这是为了我的人身安全。可是我担心,你只是远远地看到过牛老二,关键时刻可别让他跑了。”

“说得也对,如果他们想逃的话,从这个院子的哪个方向都可能轻易地逃走。”

轿车停在了那家大院门前。

朱大可只身一人朝大院大门走去,李春阳背着摄影包跟在几十米之外。朱大可站在大门外拨通了手机,“牛哥,我是朱满意,我回来了。给我开门呀。”

大门慢慢地打开,朱大可依如往常地朝大院里走去。

此刻,一辆中型面包车正停在院子中央,从打开的车窗上便可以看到车上坐着几个年轻人。那个叫周明智的小伙子探出头来,与朱大可笑着摆手打招呼,“朱哥,回来了。”

朱大可点头笑着示意,那一刻,周明智依然没有看出任何异样。牛老大与牛老二分别站在面包车旁边,不时地说上几句什么。

朱大可走到了牛老二跟前,煞有介事,“牛哥,我说话算数吧?”

牛老二并没有理睬朱大可,而是对司机说道:“走吧。”

看门人将大门完全打开。大院里的面包车引擎发动了起来,朝门口缓慢地驶去。正在这时,一辆警用面包车,突然出现在大门前,挡住了大院里面包车的出路。几个警察迅速从车上下来持枪冲进了院子,将面包车包围起来。

朱大可面对着一个警察,向牛老大身上示意了一下。

警察冲上前去,与牛老大撕扯起来。又一名警察冲了上去,“不许动,你们涉嫌倒卖人体器官犯罪,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此刻,牛老大还想挣扎着跑掉,另外几个警察已经挡住了他的去路。

李春阳不停地举着相机拍照着。

牛老二也想开溜,朱大可站在跟前,似乎像是局外人,他傻傻地问道:“牛哥,我这事怎么办啊?”

牛老二显然已经识破了朱大可的伎俩,他大声地吼道:“滚。你给我滚。”

牛老大与牛老二分别被戴上了手铐,被押着朝大院外走去。

六七个小伙子陆续走下了面包车,站在面包车前。

一个警察表情严肃,“小伙子,你们陷入了一个倒卖人体器官的团伙为你们设置的陷阱。你们必须跟着我们去刑警队,配合我们的调查。”

那个叫周明智的小伙子满不在乎地吼着,“肾是我们自己的,这又不关别人的事,我们配合什么调查啊?”

“倒卖人体器官,在我们国家是违法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第三十七条规定,组织贩卖人体器官是涉嫌犯罪行为,你们是被欺骗的。你们所得到的那点钱,是团伙得到利益的几分之一可能还不到。所以,我们希望你们主动配合我们的调查。”

几个小伙子面面相觑。

“朱满意,是不是你坏了我们的好事。”周明智大声地叫道。

朱大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5

上官已经意识到她似乎是已经有意无意地让自己陷入了对李子悦生死攸关的责任里。她清楚地知道,其实,自己对他是既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更没有对他产生过丝毫的异样情感,即便是在柯小丽一次次的提示,在李子悦本身已经彻底坦露了胸怀之后,她的心理也没有发生过根本性的变化。她对他多出的是一份关心,是一份不忍,是因为那颗善良的心灵促使着她无法轻易地放弃的对一条生命绝望之时的心理拯救。

医院住院部一个单人间病房里,病房内只有一张患者床。这是李子悦单独包下来的病房。房间朝向太阳的方向,有一个玻璃拉门,拉开门就可以通往阳台。透过拉门,可以看到阳台上摆放着一个塑料圆桌,圆桌旁还有两把塑料椅子。

李子悦半躺在病房内的病**,柯小丽站在不远处,将一条洗过的湿毛巾递给了李子悦。他接过毛巾擦起脸来。

上官推门走了进来,边走边打量着房间内的陈设,“房间已经换过来了?这样好了很多。心情也会好很多。”

“如果不是你要坚持这样做,李总是不会同意搬进单人房间的。我曾经几次提议过,让他住一个单人病房,他一直都没有同意。”柯小丽说道。

“他说过不是因为钱的事。”

“他本来就不需要省钱。他现在已经不缺钱了。”

“那为什么要坚持不搬呀。”上官不解。

“李经理这个人很怪。他不仅仅自己不愿意那样做,别人做了,他还看不惯。人家有人去香港,一斤一斤地买珠宝首饰,他瞧不起。人家去法国几件几件地买皮大衣,他瞧不起。人家去美国,像买白菜萝卜一样地买名牌包,他嗤之以鼻。我不明白他身体都这样了,还省那么多钱干什么,什么时候了,还总是惦记着别人,有那个必要吗?有完没完啊?”柯小丽小声地嘀咕着。

“吃过饭了吗?”

“喝了几口藕粉。”

“现在不想吃什么吗?”

李子悦摇了摇头。

“去阳台上晒晒太阳?”上官问道。

“好吧。”李子悦回答。

上官与李子悦坐到了露天阳台上的圆桌前,面对面地坐在那里。李子悦向房间内摆了一下手,“你给上官主任找点喝的东西来。”

“不用不用。”上官连忙拒绝,“就这样坐坐就行。看来我刚才那样与柯小丽说话,她不仅不会理解,可能还会生我的气。这个女孩很好,可是你却没能同化她。”

“当今社会人们的思想太多元化了,一个人想同化另一个人实在是太难了。眼下大多数人都只有被整个社会同化的份,而你一个人是同化不了社会的。”

“当今社会,人们大都很物质。豪华消费,超乎寻常地消费,这正是一些人追求的生活。这也严重地影响了相当一部分人。”

“在中国,有钱人喜欢开着闪闪发亮的奔驰宝马招摇过市,而在一些国家,比如像英国,有钱人反而乐意低调地坐在一辆落满灰尘的普利茅斯中。那些穿着胳膊肘磨掉了绒线的旧灯芯绒的西装者,很可能是伯爵、公爵之类的人物。因为那些人底气十足。我们无法想象,一个物质上富有的中国男人,会开着一辆破旧的普利茅斯上路,那简直就等同于要了他的命。”李子悦慢慢道来。

“所以,奢侈,并不是你生命的终极目标。”上官表情严肃。

“所以,我才选择了那样做。如果不是你出现在那里,如果你再晚来十分八分钟,可能看到的就是颜面朝下、浑身血迹的我。”

“你为什么一定要那样做?就是因为太痛苦?即使是挽留不住生命,也应该让它自然凋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那样做?”

“痛苦,非常地痛苦,一种肉体上难以承受的痛苦。还有,当我把那一切都告诉你之后,剩下的时间,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等待着死亡,就是在品尝痛苦。”

“柯小丽还告诉过我,除了你说的原因之外,事实上还是存在着钱的因素在里头。我听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管再花掉多少钱,我的生命都已经走到了尽头,我生命的能量已经耗尽了。”

“可是你现在确实是并不缺钱啊?”上官依然有些不解。

“曾经缺过,”李子悦肯定地说道,“小时候在农村老家,因为缺钱,我曾经辍学,还是一个城里人一对一的资助,让我将书读了下去,才让我读完了大学,才最后来到了城里。当我有了钱想去感谢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人世了。那是一个从事了一辈子教育工作的老教师。他的一生对我的影响很大。还有一次,我感觉到了钱的重要,那是在我老婆和我离婚时。”

“可是你现在毕竟有钱了呀?”

“来得不容易,所以没有理由毫无意义地烧掉它。”

“我还是不明白,即使是你不想白白地烧掉它,那钱对于你来说还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你究竟还在惦记着谁?”

“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还是说了吧,我资助了三十几个不同地方的乡下困难家庭的孩子,从小学到高中都有。我不想因为我的离去,让他们又一次辍学,也像我小时候那样。”

“你太让我感动了。”上官停顿了片刻,“不仅仅是那些剪报,还因为……还想自杀吗?”

李子悦低下了头。

“抬起头来看着我,”上官态度严肃,“我想看到你的承诺,我不希望你再次产生自杀的念头。答应我!”

李子悦没有抬头。

“我需要你的承诺,需要你做出不会自杀的承诺。”上官更加严肃,“我会尽量抽出时间来陪着你。”

“你也让我太感动了。”李子悦潸然泪下。

“我希望你会让我感觉到你内心世界的真正成熟,我希望你会郑重地告诉我,你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你会按照责任行事,即便命运对你是那样地不公,你也会毫不犹豫地说,这本来就应该属于我。”上官一板一眼地说道。

“在我不长的一生中,有过子弹和霰弹落到我身上的经历,击中过我的身体甚至是心灵,也给我留下过伤痕。当我的生命已近凋谢时,这些伤口应该愈合了。可是,在曾经受过伤的地方,有时还会隐隐作痛。”

“我也无法让你的伤口愈合?”上官态度真诚。

“可惜,这一切来得太迟了。”李子悦不无遗憾地哭着。

6

欧阳真的以为她爸爸病了,当她回到家时,很快发现了异样。她走进了住宅客厅。一个偌大的客厅内陈设讲究,品位高雅,一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读书人家的住宅。

此刻,欧阳爸正在书房的写字台前与一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聊着正起劲,小伙子名叫李奇,是欧阳爸的同事。欧阳妈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欧阳走进到厨房前,“妈,我回来了。”

“如果不是你爸爸病了,你还不会回来呀。医院是什么好待的地方吗?住起来没个够。”欧阳妈数落起来。

欧阳走进厨房,“妈,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这么隆重地欢迎我呀?还有仪式吗?”

“有啊,一会就举行。”欧阳妈继续忙碌着,根本就没有正经地看看欧阳。

“真的?没请几个嘉宾呀?”

欧阳妈终于抬起头来,神态惊讶,“你爸和你说什么了?”

“我爸和我说什么了?我爸告诉我他有病了啊。你不是也告诉我说我爸病了吗?我爸呢?”

“我还以为他泄密了呢?”

“泄什么密呀?”

“没有没有,什么秘密都没有。”

欧阳赌气地将煤气开关关掉,“不对不对,肯定不对。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如果不告诉我,我就不让你做饭了。”

“你这是干什么?打开,打开,快打开,不然我就真不做了。我本来就不愿意做呢。”

“那你告诉我,到底有什么事?”

“好好好,你把煤气开关打开,打开我就告诉你。”

欧阳把煤气开关重新打开。

“你爸给你介绍了一个男朋友,今天领到家里来,想让你看一看。”

“你不会告诉我说我爸根本没有病吧?”欧阳几乎愣在了那里。

“你爸确实没有病。就是为了让你回来,不然你也不会回来呀。”

“我爸有病。”欧阳态度严肃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我爸肯定是病得不轻。”

“怎么说话呢?他没病啊。你也不能这样说他呀?”

“他有病,他肯定有病。”欧阳依然严肃。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呀?盼望你爸爸有病啊?你也不怕说这种话不吉利?”

“没有那么严重吧?什么不吉利呀,就这样说说就不吉利了?我爸迟早也是会有病的,早晚的事嘛。谁都是一样,只是来得早一点晚一点罢了。乞丐会有病,皇帝也会有病。所以不能一说有病就大惊小怪的。本来嘛,我爸平白无故地给我介绍什么男朋友啊?你们以为我嫁不出去啊?”

“你爸做了这么多年的高中校长,他又阅人无数,他有识人的慧眼,他们学校调来了一名高中老师,你爸相中了他。我以前也见过他,所以就想让你们见见面。”

此刻,欧阳爸从书房走了出来,他的同事李奇也跟着走进了客厅。他们同时看到欧阳正站在厨房里,欧阳迎了过来。

欧阳爸满脸堆笑,“珊珊,回来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事李奇,你就叫他李老师就行。”

李奇马上往前凑了凑,“我叫李奇,见到你很高兴。”

欧阳先是客气地问了声,“李老师好,”接着便急转直下,“我爸爸和你怎么说的,他告诉你今天是给我补什么课呀?是语文,还是数学?”

李奇一下子尴尬地愣在了那里。

“啊,啊啊,是社会伦理学。”欧阳爸随机应变,他的脸上挂着一丝成熟的微笑。

“坐吧,坐下来聊。”欧阳总算是给对方一点面子。

几个人先后坐到了客厅里的沙发上。

“李老师。”欧阳似乎十分真诚,“我工作几年了,真有一些东西一直弄不明白,你们说一个做医生的,甚至是一个科主任,为患者治病,竟然从容地接受患者的红包,这是不是属于社会伦理学方面的问题呀?你帮我解读解读,我还真的需要补上这一课。”

李奇继续楞在那里,简直是无所适从。

欧阳爸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珊珊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以前别人说什么,我都不大相信,”欧阳答非所问,“做老师的上课不认真传授知识,专门等着课外补习时再认真地讲授,为的就是收补课费。医生为病人看病,尤其是手术,都得收红包。我今天算是领教了,我真的亲眼看到了一个患者家属将一万元钱塞进了一个医生的口袋里,那个医生还挺从容的。爸,我弄不明白这究竟是谁病了?”

欧阳爸和李奇愣愣地看着欧阳,疑惑地看着她。

7

已是中午时分,报社旁边的健身房里,热闹起来。许多人正在各种各样的健身器械上健身。金琪正穿着短裤和背心在一台跑步机上跑步,显然,她已经浑身是汗。陶李在另外一台跑步机上跑着。杨光穿着短裤和背心走到陶李跟前。

此刻,正在作壁上观的柳男,侧脸看到金琪和陶李正在跑步机上,他慢慢地向前凑了凑,拿起手机拨打起手机来,一边拨打一边煞有介事地说,“金琪呀,对不起,请你躲一躲,你挡住我的手机信号了。”

金琪回过头来,从跑步机上下来,“你还应该谢谢我呀,我让你省电话费了。你看我这样不好吗?我有一个提议,什么时候可以举办一次选美大赛呀。”

“什么选美大赛也不会有你的份呀?”柳男开着玩笑。

金琪同样笑着,“可以考虑看看谁躺着比站着高嘛。”

“要是搞那种比赛,冠军肯定是你,非你莫属。”柳男继续调侃。

金琪从跑步机旁边拿起了衣服,“差不多了吧?下午还得干活呢。柳男,不好意思了,又让你的眼睛受罪了。”

“只要环保局不管,我就什么样的罪都能受。”

几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还好,已经开始实施第一个五年计划了。”柳男似乎余兴未尽,“五年之后,我一定会看到另外一个半老徐娘。”

“还用五年啊?”金琪依然面带笑容。

“今天锻炼一次,五年后再锻炼一次,整整需要五年。不过,真是五年之后再见成效也没有关系。”他看了看陶李,“这边还有瘦肉型的,百花齐放嘛。”

陶李明白了柳男的意思,“谁是瘦肉型的?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我哪敢把你们当成别的呀?你们都是稀有品种,珍贵着呢。好了,好了,走吧,冲冲澡去吧。”

陶李、金琪、柳男和杨光一起向健身房一侧走去。

金琪边走边拉了一把柳男,“唉,柳男,请我们吃饭啊?”

“凭什么呀?”

杨光凑上前去,“金琪,你不是想吃天鹅肉吧?”

“也是啊,”金琪仿佛这才明白,“想让柳男请吃饭,真是比吃天鹅肉还难呀。”

杨光倒是十分慷慨,“想吃什么?我请客。”

“想吃什么,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啊,就在这里的茶餐厅吃点什么算了。”金琪建议。

“陶李,你行吗?”杨光关切地笑着。

“只要有人请客,我什么都行。”陶李回答。

“一会儿见。”杨光冲着大家摆了摆手,“冲完澡后,去茶餐厅找我们。最多二十分钟啊。”

大家都冲完澡,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四个人坐在健身房茶餐厅的餐桌前用餐。

陶李边用餐边与杨光谈起了工作,“杨光,这几天我又采访了一位老人,是抗美援朝老兵,事迹让我很感动。问题是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做这篇文章。”

“为什么不知道应不应该做呀?”杨光不解。

“我是怕刚刚报道完一个老兵的故事,这又接着报道老兵,会不会让人家觉得太多了?”

“关键看是不是非常勉强。如果不是,自然就应该做。要不我陪着你去找上官主任汇报汇报,听听她的意见。”

金琪笑了,“这几天见上官主任可不容易,听说上官主任挺忙的。”

“忙什么呢?”杨光问道。

柳男探过头来认真地听着。金琪推了一下柳男,“去去去,少儿不宜。大人说话,小孩儿尽量少听。”她侧过脸去,继续着刚才的话题,“听说上官主任有男朋友了。”

“消息准确吗?”

“问问柳男。”金琪的目光又一次投向了柳男。

“我说金琪,我可没说什么呀。”柳男力图将自己摆脱出来。

“怎么会这么快呀?”杨光回忆起来,“前一段时间,上官主任她老妈来报社,在读者接待室里,还为上官主任一个人单身发愁呢,这么快就有对象了?”

“这个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柳男似乎心有不甘,还是道出了他知道的秘密。

“这么说,这是真的了?”杨光还是似有疑问。

“上官主任会不会闪婚呀?”陶李信以为真。

“那种事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杨光断言。

“我告诉你们一个故事,我在国外读书时,”陶李似乎根本就不知道深浅,继续着她的讲述,“一天中午吃饭时,一个学生跑到了警卫室报案,说是自己刚刚买的一台AP丢了,警卫问怎么丢的,女生说是在餐厅买饭用它占座时丢的。警卫当时就说,‘你以为你是在哪啊?你是在月球上旅游啊?’当时另一个在场的年轻人马上感慨起来,我当年也让我的女朋友帮我去占过座,等我回来时,她竟然嫁给一个地产开发商了。”

大家笑着,笑得仿佛十分开心。

“你这纯粹是天方夜谭。这和上官主任的恋爱观根本不搭界。”杨光表示。

陶李似乎这才明白了什么,“唉唉唉,我郑重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就是对号,你也得能对得上啊。”杨光似乎是不屑一顾。

“我可是为上官主任高兴啊,”金琪一副认真的样子,“你想她还有一个孩子,孩子还有病,如果能有一个男朋友诚心诚意地接受这一切。多不容易啊。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