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封卿辞,你宁可让曲菱菱过来给我送凤印,也不愿意遣人传话,亲自允许我去吟雪宫去收回我的权力……

“这……”曲菱菱似乎有些为难,她话锋一转,又问,“美人,是因为其音公主的事情,还在和陛下生气?”

“不是。”我矢口否认。

其实,是的。

我就是在生封卿辞的气,他逼迫着把小姑娘送上去镐京的马车,根本不顾旁人意愿,最重要的是,他这一举动……

牵扯到了我的逆鳞。

“其实……美人不该怪陛下的。”曲菱菱的话音好像在试探,“美人怪陛下,和陛下闹了不愉快,岂非是把陛下向外推了?”

这话乍一听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劲,可是仔细品来,就会发现端倪。

我冷冷一笑,突然觉得这人有些虚伪,便也没经思考直接道:“向外推岂不更好?我把他向外推,某些人岂不是就可以趁机钻空子了?”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对曲菱菱含沙射影。

以前对她,我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和谐,诸如舞衣放蝎子的此类事件,除了那一次,其他时间我对她还是笑脸相迎的。更何况从得知了她身世后,即便我讨厌这人,也不会刻意去欺负她了。

“我不是他正室,却是他第一个夫人,更是吴国的公主,你知道,所以不敢和我正面冲突,但……”我笑意渐浓,径自扯破这层遮羞布,“曲良人乃曲上卿之嫡女,想必自幼饱读诗书,难道心里没些盘算,没些高心气儿,就不想着君王之侧不容他人,自己独占吗?”

但又觉得,既然一不做二不休,今日索性就问个清楚,也省的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共事一夫的两个妾室拈酸吃醋起来,给封卿辞添了麻烦,也给自己找麻烦。

曲菱菱倏尔眯了眯眼:“此话……怎么说?”

我自顾自地斟了一杯茶,端起送至嘴边,轻轻吹散了漂浮的茶叶。

良久,我垂了垂眸:“此话怎说,想必良人冰雪聪明,不必我多言。”

说罢,我抿了口茶,就含笑去望茶水漾出的波纹。

“美人这话,可是指妾吗?”曲菱菱聪明,她不是不明白,“美人是觉得妾会希望美人和陛下闹不愉快,陛下被向外推,而后趁机钻空子的人是妾?”

她顿了顿,突然又笑道,“所以,也正是因此,美人才在妾舞衣里放蝎子?”

放蝎子……

闻言,我面上笑意一凝,手中的茶盏也随之一颤,茶水滚烫立刻抖了出来,烫到了手。

我一激灵,从袖子中抽出绣帕慌乱擦拭。

定了定神,须臾,我才缓缓抬头,心中底气竟弱了许多,但面上仍是撑着神色,淡淡道:“所以……良人此来,明面上为了归还凤印,实则是来报仇雪恨的?”

我没等她接话,就又继续道:“如果是来报仇雪恨的大可不必,陛下为此事已经训斥过我了,况且,那蝎子最后全部蛰到了我身上,并未害到你半分,良人也大可不必再分说些什么。”

说完,我就愣愣地盯着案上,看着因那盏茶被胡乱搁下而溢出水渍的地方,手心都有些盗汗。

其实若现在想来,我都想不通当时为何要往她舞衣中塞蝎子,若是以前在吴国,遇上哪个我十分讨厌万分鄙弃的人,我都不会如此莽撞,无论为了自保,还是少染是非,可这次……

这次这等行径,到底是为得曲菱菱,还是封卿辞?还只是为了我自己出口恶气?

我思忖了半晌,却没有答语,却不妨听到曲菱菱声音徐徐传来:“若是因此,美人大可不必为难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