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轻轻转过身,又走回封卿辞身边。

吉时已到,车队缓缓驶动,渐渐出了宫门。

我不想再看,没有等目送完全部车马离开时,就离开了。

进了五月,天气渐暖,人也总爱犯困。

把凤印给了曲菱菱,也就代表我把协理后廷的权力拱手相让了,虽说如此,却也总算暂时摆脱了后廷每天大大小小的琐事。

我回到露晞殿后,就随身倒在了榻上,阖上双眼,开始挺尸。

这十来天虽然没有替小姑娘操办出嫁事宜,可我就是生气——一个人生闷气。

为封卿辞将小姑娘送去镐京而生气。

生气时候,就会整宿无眠。

可如今小姑娘走了,事实已经定了,我心中却像什么东西陡然落了地一样,反而能睡着了。

我眯了约莫有一刻钟。

一刻钟后,就有人来了。

“公主,曲良人来了。”

碧霄声音不大,却把正迷离在梦境中的我惊醒了。

我蹙眉,从榻上坐起身:“她来干什么?”

如今凤印都在她那里,后廷归她管,有什么事情自己就能办了,还总是三天两头跑来露晞殿,未免让人烦。

“不知道……”碧霄摇头,继而道,“公主,奴婢替您梳妆,您亲自去问问吧。”

……

无奈之下,我只好又对上了曲菱菱那张脸。

这次,我是在偏殿接待的她。

这人好像天生就只会这一个表情——彼时,曲菱菱和我隔案而坐,端得依旧是大气温婉,面上的笑意依旧完美灿烂。

她先开口说话话的:“美人,还在不高兴?”

我面无表情:“你那只眼睛看见我不高兴的?”

“美人,妾并没有别的意思。”

曲菱菱莞尔一笑,挥挥手,就上来了一个小婢子。我看过去,那小婢子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方,是一个玄底嵌金的盒子。

不用猜也可以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

“良人将凤印送回来,是何意?”我凝眸,对曲菱菱道,“让你协理这齐宫上下,可是陛下的意思。”

我当时把凤印给曲菱菱,虽然有我和封卿辞赌气的缘故,但更多也是因为那晚吵架时他说让我把其交付给曲菱菱,我才交的。

毕竟他是齐王,在齐国,我多少还是需要给他几分薄面。

曲菱菱道:“美人不必多想,将凤印送过来,就是陛下的意思。”

我一怔:“陛下的意思?”

曲菱菱挥挥手,将身边的小婢子遣走了。见状,我也给碧霄使了个眼色,碧霄会意,随即也退下去了。

走之前,还将门顺手带上了。

“美人比我在宫中待得时间长,所以协理后廷琐事,还是需要美人来做。”曲菱菱道,“昨天,妾去和光殿请示过陛下了,陛下同意把凤印还回来,所以……”

曲菱菱推了推刚刚小婢子放在案上的盒子,笑道:“以后协理后廷,还是需要美人亲自操劳了。”

亲自……

呵呵。

我前几天顺承封卿辞的意思,将凤印交付给吟雪宫后,就完全没有再拿回来的心思,既然要和封卿辞赌气,那在他没有先和我妥协之前,我绝对不会消气。

本来,我觉得封卿辞会过来,纵使是因为我身后的吴国,他也得敬我三分,谁知……

“良人还是拿回去吧,陛下那日曾言,以后协理后廷的权力,就交付给良人了。”

我盯着盒子上的绣纹,手下不由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