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国玉玺,是自第一代周王建国所用,后流传下来,是每代登基周王必用之物。

“……回王后,”我话落下半晌,黎肃声音徐徐传来,“城破后,三位陛下进宫,宫内早已没了几个宫人,一路**,直到在奉清宫见到了周王,而后,便将周王禁在大殿上,着人严加看管,并封了宫门,下令不许无关人等走动,又对外放出消息,只道,周王失踪……”

他忽而不说了,话锋一转,又道,“但周王目前性命无忧,饮食也无缺。”

果然说了,说的还很详细。

最后一字听入耳,我牙齿已要被咬碎。

姬烨不离镐京本是为安定人心,他若走,对镐京和百姓都无益,人心大乱不说,更甚者,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同先前说的,他便会留下被九州耻笑的骂名,遗臭万年,所以他不肯走……

可,这帮侯王着实可恨。

他们做的这事,一,不允许手下士兵徒增杀戮,二,放出周王失踪的假消息,目的无非就两个。

一,不再造孽杀人,是为了让镐京百姓对他们的看法,从造孽的禽兽变为大仁大义打抱不平的正人君子;二,周王失踪,传出去,就等同于周王怯懦畏惧,临危逃窜。

他们想让镐京乃至整个九州的百姓都知道,大周平日里所拥戴敬重的王,实则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并且大难临头只想自己,不顾百姓死活,从而使姬烨尽失人心。

我咬了咬牙,坚持问到底:“所以你还没回答,为何他们要放出我被赐死的消息?”

说话间,自己已将袖间的短刀握的暗自作响,黎肃在我身后走的极慢,他道:“这……并非三位陛下协商放出的消息,而是见到周王时,周王说,是他一早便对外宣布了。”

姬烨对外宣布的?

我神思一滞,又道:“那……为何那老妇会蒙骗我进城?……看来你们分明是没有相信,你们为什么没有信?”

“三位陛下,坚持觉得您没事,所以下令,在城中和城外所有能看得到的地方贴了您的画像……”黎肃道,“但凡有人可将王后带回城中,赐黄金万两。”

“……”

闻言,我手上渐渐松开那把短刀,不再问了。

至此,方才我对那老妇所有的猜测均得到了证实。

让百姓认为周王无能后,他们自然对因怨生恨,从而连带着将王后也憎恶起来,故而在画像贴出去后,在怨恨和财物双重**下,他们会想尽办法找人。

但是,他们不会想到,也至死都想不明白诸侯找王后的缘由,其实是姬烨不会交付传国玉玺,他一定不会——因他当时不和我一起逃出来时,我就知道他肯定不会,所以诸侯一时没法子,便要使些别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也要得到那东西。

“所以,他们要我,是打算问我玉玺的下落,还是打算为得拿我威胁姬烨,让他为你们所迫,让位?”我说的特别直白。

“……”

“你不答,那我就认为两者都是了。”我又冷冷笑了,忽觉讽刺,“当真是好本事,我这样的人,竟也配在你们的算计里。”顿了顿,我明知故问,“可你们又为何要杀那老妇,既然都有兵力打到这里来,想必也不差那点金银吧?”

“王后,这些,恕属下并不知……”半晌,黎肃终于应了一句,“快到了,且待会儿,您亲自问陛下吧。”

他不说,意料之中。

我咬了咬牙,心底渐渐疏朗,想来这事就没第二个理由。

为避免夜长梦多,他们并不想真的让王后“死而复生”在百姓面前,他们只想展现给外界的,是“无人寻到王后”,是白忙活一场,让百姓以为“王后,是真的被逃亡时只顾自己的周王赐死了”。这样,一来二去,姬烨便会再添一条“薄情抛妻,无能庸懦”的罪名。

虽然“周王弃城而走”一条就够让姬烨载入史册名誉扫地,但罪名这东西,总是少一条无妨,多一条更佳,尤其这时,对于他们笼络人心便最有利了。

所以,这世上实在不宜多出一两个知晓王后还活着的人,诸侯需要的,只是有人将王后带来给他们拿捏,利用,对时局有利即可。

故,那个赶着为钱为利前来的蠢蛋,自然就会被灭口,当场惨死而无人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