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进来不是无故,有几个事情不明白,还望你细细为我解惑,咱们也各求所需,彼此都方便。”

“美人且问。”

“问之前,本宫想说……注意你的言辞,我早已不是你主子妾室。”

“……是,王后。”

一路上,我只顾向前,不想回头睬他,只是将自己的疑惑慢慢盘问。

“城是何时破的?”

“昨夜。”

“昨夜什么时辰?”

“丑时,二刻。”

“破城联军都有几国?”

“……”

到这儿,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

联军构成这等事情也属半个机密,一般人几乎不可知其中内幕,但黎肃不一样,他可是封卿辞心腹,这事他肯定知道,我更明白,他不想与我透露的原因。

“怎么,这等事,就这么不想告诉我吗?还是怕我算计颠覆了你主子的千秋大业?”我冷冷勾了勾唇,“别那么看得起我,你们都造了孽破了城,早就没了顾忌,难道还怕我一女子知道?”

“好,那我换句来问,城破后,城里面的人怎么处置的?包括百姓……”又静寂了须臾,我蹙了蹙眉,换了个问题,“还有周王。”

“联军构成复杂,九州内各国出兵数量不一,不好详细道来,但为首只有三者,秦,楚,齐。”黎肃缓了缓,终于说了,“破城之时,城内百姓已逃的差不多了,留下的均是老弱病残,三位陛下均下令,不允徒增杀戮。”

这话入耳,我心下却没有动容,反而有些搓火。

“避重就轻。”我咬牙,语气加重,“别一句‘有我想见之人’便打发了,在监牢还是在宫室,体无完肤还是身形健全,你最好一五一十告诉我。”

穿过主干大街,入眼中,是错落有致的大小店铺。只是不过短短三日,仿佛时移事易,所有铺面关张大吉,再无人来。檐甍和墀上又堆了一层落叶,无人清扫,有风扫过,纷纷卷下来,夜色中,显得格外萧索。

黎肃又是未曾回应,我道:“还有,你们设了什么计策,让城中人以为王后死了,陛下失踪?”

我笃定姬烨没有失踪,更没有被杀。

非常笃定。

那些侯王虽看起来同仇敌忾,一齐因为那个荒诞无极的楚国夜明珠丢失、被镐京暗中夺取的借口大兴兵戈打抱不平,但,也正因借口荒诞,才更可暴露出些东西。

例如,这些人分明不是什么好鸟,各怀鬼胎,再加之他们平日对周王面服心不服就能知道,他们如今不过就是因利而合,进城目的达成后也极可能因分赃起冲突。

既起冲突,那就更不可能狗急跳墙直接把周王杀了。

姬烨是九州共主,他的存亡,是稳定周朝人心的关键,他们起纷争不要紧,可若在没想出个冠冕堂皇的由头,仅以什么“楚国稀世夜明珠被周王所盗”为由就让九州失了王,那名不正言不顺,且是糊弄傻子的说法,大周百姓可是不依的。

思及此,我轻笑:“还不打算说?”

当然,如果嫌麻烦,既想让他们依从又不找理由,顺天应人地愚民,说起来也可。

只是,需要个不可或缺的物什。

“没事,不打算说也无妨。”我手下发紧,嘴上亦狠起来,“不过,但凡周王有一点事情,你们就这辈子也别想得到传国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