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奴婢告进。”
姬烨还未来,门外却冷不丁传来素汐的声音,我闻声一愣,但很快明白过来:“进来。”
眼下冷月轩里外并没别人,所有的宫人都被我打发了,素汐没有顾忌,就直直推了门进来。
她缓步过来,待她见过礼后,我抬眸看她:“查出来了?”
素汐点了点头,递过来一卷纸条,同时恭声道:“是,查出来了,王后,正如您所推测,此事……确是越夫人在背后主使。”
我接过纸条,轻轻展开,细细打量。
素汐道:“王后,那簪子乃先王后遗物不假,但经奴婢之手查了,那个被处死的小婢子,却不是越夫人遣的。”
我看完了纸上内容,堪堪起身,冷笑道:“小婢子是不是她遣的不重要,纵使那小蹄子是无意间撞上来,或被姬烨拿了当替罪羊也无所谓……”
新婚之夜,殿内燃了万支红烛,稍动的风不时吹进屋内,烛火晃动闪烁,墙上影子不住摇曳开来。
我走至一旁,来到一盏嵌金的烛台前,抬手将纸条送上去,见窜动的火蛇将其渐渐灭迹,笑道:“重要的是,簪子是越婉兮送的,封夫人是她借我手害的,那便没问题了。”
烛火摇曳,照得面颊有些烫,纸条全部焚毁后,我敛了笑看向素汐,一字一顿道:“既是她做的,那便……杀人,偿命。”
我有意将最后四字咬的极重。
我堪堪凝望她,注意到她的身形分明一顿,滞愣了须臾,她才道:“是,王后说的是。”
“行了,辛苦你了,”我转身回到榻边,重新坐下道,“知这两日事多,还要帮我查这糟心事,事情既了了,就歇着吧。”
“奴婢不敢邀功,”素汐颔首,又道,“既如此,那王后好生歇息,奴婢退下了。”
她说着,便要走,我却忽而道:“都处理干净了?”
“……”闻言,素汐略微一愣,随即又颔首,“是,王后放心,都是按照您吩咐来的,不会走漏风声。”
“那便好,去吧。”
我合眼,微点了点头,便听到眼前徐徐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最后是门扇轻轻开合之声,再睁开眼,素汐已不见了踪影。
殿内再次静下来,我又站起身,来到方才焚纸的烛台旁,望着兀自滴落的红油,一时出了神。
虽各种缘由都针对越婉兮,但也只是我的猜测,是杀人还需知晓明白,故……那日在奉清殿回来后,我让素汐在镐京城中寻找,花重金聘请了探子,去暗探封千岚的死因。
为避免打草惊蛇,尤其是为避免让姬烨发觉,我还特意吩咐素汐要找些功夫深的,并且在事后一定要将其驱出镐京,多花些银两赶出去,并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威逼利诱无所不用,还捏了其亲人做把柄。
……个中手段略不尽人意,但不多生杀戮已算是最大克制,我现在也顾不得这些。
望着面前略暗了的火苗,我随手拔下头上一柄簪子,开始轻轻拨弄上面的黑芯。
白玉的簪子放在火上这样烤,却烧不化,正是越婉兮那日遣人给我的那只,亦是害了小姑娘性命的那只。
烛光跳动,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热,我倏尔冷冷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