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夫人,其音公主因宫人过失身亡,不毂亦深感痛惜,特赐副后安葬之仪入墓,赐黄金万两布帛千匹遣使送于齐国好生抚慰……”姬烨兀自道,“不知,众卿意下如何?”

副后……

他这话格外没有感情,半晌,台下群臣却跪地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此事……便到此为止罢,”姬烨似并未理台下人,他转身过来立在我身侧,却并不看我,然后也不知在向谁吩咐,“过失残害后廷夫人,按宫规处置,带下去。”

“陛下!陛下……陛下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话音落下,就立刻有人上台来,不顾那丫头的哭喊,将其连拖带拽地拉了下去。

撕心的求饶声入耳,我阖了眸,冷冷勾了勾唇。

反正真相如何,我只猜测却不清楚,可看眼下这样,姬烨是真的不打算处置越婉兮了,他竟宁可让这小婢子以一己之力担了罪责,也不想再彻查下去了……

我睁开眼,望着眼前姬烨身形定定,心下暗自发了下狠。

不过,来日方长,若此事就这么了了,越婉兮……若真的害人,我必不会让你再如此安生活着了……

“陛下!”我本以为此事真的就到此为止了,却冷不丁地,台下又有人说话了。

就不可能如此安生了……

我回过神,望了望姬烨,又好整以暇地看向台下说话那人。

甫一看,倒是有些意外,这次说话的不是那位“越大人”,而是他身边另一人。

“何事?”姬烨道。

“陛下!”那人跪了下去,叩头道,“此事虽证明非是赢夫人有心之过,可先王后之遗物终归是在她手中……”

这个声音顿了顿,又堪堪接上:“私藏先王后遗物,恕臣斗胆多嘴一句,此为大不敬,封夫人既殁……若是再因此惹得楚国……”

及此,那人忽而不说了。

“臣认为,”空气静默不到半晌,又有人及时出来了,“臣认为赢夫人心怀不轨,私藏先王后遗物,应当按律例处置!望陛下三思!”

话出口,这人也跪下叩头了。

然后,台下的群臣面面相觑……再然后,便渐渐地……

“望陛下三思!”

“望陛下三思!”

“望陛下三思!”

“……”

齐刷刷地全跪了,一片恳切真情如斯的劝谏之语此起彼伏地响彻大殿。

我冷冷笑了笑。

过失害人的小婢子都处死了,这又整哪一出?

……

“很好,众卿皆是刚正不阿。”未料到姬烨竟会轻笑出声,我立刻一怔,抬眼看过去,只见他倏然走向一旁,到端盘的小黄门郎身侧,继而,轻轻抬手拣起那柄簪子,转身向台下道,“这簪子,也是有些时间了,还是芈王后之物……”

他垂下眸子开始踱步,静静地,静静地在包括我在内所有人的凝望下,一面走到我这边来,一面望着我,目色定定:“无痕……这东西……本该早就毁了的……赢八子,你竟阴错阳差得了它,也是一桩奇事……”

他淡淡勾了勾唇,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和我说话,我看着他,不由怔忡起来,更不妨他接下来的举动更是异常。

他忽而伸出手,不顾我愣滞的眼神,抬手就将簪子轻轻插到了我的鬓边,又立刻转身面向台下:“你们既说,这簪子是先王后之物,赢八子无权戴它……”

他顿了顿,接下来出口的话更是匪夷所思。

他高声道:“那不毂今日便封赢八子为后,那这簪子……她便戴得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