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宴会的主子来了。

我倏尔站起身,整了整衣袖,随着一众人堪堪拜倒,道:“见过呈后!”

走个过场见个礼,呈后扶着身侧一左一右两个小婢子的手,缓缓迈步上了高台。

我暗自抬眼,发现这老太太今日打扮的当真是艳丽。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这周宫中有这种传统,呈后今日一袭玄色委地宽袖长袍,髻上仍旧是簪了一头钗子,最最重要的是——她面上的脂粉也是十分的厚,墨眉红唇,艳得让人几乎看不出那是她的模样,也无法辨别她的气色。

我心下犯了些嘀咕:这人,不是病了吗,妆容这么好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活蹦乱跳身体康健呢……

她被扶着慢慢坐在了高台上的主位之上,还是身边的宫人替她发号施令:“众夫人免礼!”

众人皆堪堪平了身。

“咳咳咳……”

我免了礼后就随着人坐下了,而呈后坐在高台上似又犯了病,抽出帕子掩面止咳,身旁的小婢子急忙伸手锤她背。

几日未见,呈后似乎突然憔悴了许多,她咳了好一阵才勉强止住,而后她动了动唇,看向高台之下:“今日,哀家寿辰,诸位不必拘谨,可尽兴玩笑……咳咳咳……”

她又开始咳了。

“是!”

我随着众人起身,向高台再次行了一礼。

“好了,”呈后声音传过来,距离较远显得幽沉不少,“各位夫人也都不必如此拘礼,开宴吧。”

她的意思,就是接下来可以该吃吃该喝喝了。

众人这才又坐下。

一场宴席要起身好几回,难免让人烦。我转身又坐了回去,蹙了蹙眉,眼前已经有小歌姬上来献舞了。

近来天虽转暖却还是会不时还寒,今夜就不是很暖和,但这帮小蹄子显然是不怕冷的,她们各个都只着一袭薄薄的红罗裙,于大殿中央翩翩起舞。

随着她们水袖轻开,腰肢摆动,殿内复又嘈杂起来。

晚风潜入,夹杂着殿外塘中芙蓉香气淡淡扩散在空气中,我轻轻接过身后素汐递过来的黄花酒,看着眼前歌姬一个个飘逸若仙,这些人面上笑容亦是愈发灿烂,忽而,身后有人拍了拍我:“姐姐。”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着了,手上一抖热茶立刻溅了出来,我顿时皱眉,将茶盏拍在案上。

“抱歉姐姐……”后面人一把捉住我的手,急忙道歉,同时抽出绣帕替我擦拭。

她动作很仔细,我渐渐平复了心绪,才定神看她。

一袭浅色轻衫,装扮清爽,原来是封千岚。

我心中怒气立即消了大半,反客为主一下扯了她的帕子并摁住她的手,低声道:“你可算是来了。”

“姐姐,”她勾唇浅笑,轻轻将手抽回去,“姐姐这两日好像格外想见我,可是有什么急事吗?”

“是有事的。”

我将手上擦干,听她这么一说,才想起正事。

我倏尔扬声道:“听闻这几日封夫人都在徽安宫照顾小殿下,想必可以日日见到小殿下,妾身正想起来前几日小殿下落在冷月轩一个玉佩……”

我说着,伸手接过素汐递过来的一个小木匣,伸手掀开,拿出那个提前准备好的玉佩,笑道:“还望夫人可带妾身转交给殿下。”

封千岚愣愣地,但还是下意识地接过了那块玉佩。

我知道她照顾姬晏照顾得比较多,知道姬晏根本没有这块所谓的“玉佩”,便一眨眼继续笑道:“妾身这些日子没见小殿下倒是想他得紧,夫人可否借一步与妾身聊聊殿下的近况,妾身,很关心他的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