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我不必多礼,显明了不是真心的,不过我不在乎,也不想和她多废话,径自便免了礼,顺便道了句:“多谢夫人。”
我的位置离越婉兮不算近,感谢苍天,我转过身后,就找了自己位置坐了。
我身边是后廷其他夫人,皆是花花绿绿的着装,我想到些事情,便起身到一处问道:“我问众夫人一声,今日呈后这寿宴,出席者皆有谁?”
这里离我的座位不远,从她们的头饰衣着来判断,这几个人位分,应该都比我低。
她们“姐姐妹妹”地正在寒暄,被我打断,一个个立刻拉了脸色,看起来显明不太高兴。
我立即故作扶了扶头上的钗子,示意她们看到我的着装——我想让她们清楚我的位分从而对我客气些,毕竟我还得从她们口中套出些事来。
果然,能做周王后妃的都不是傻子,她们见我头饰后各自对视了几眼,当即就出来一个紫裙女子,她行礼赔笑道:“赢夫人如何会不知道这个呢?”
她脸色变得真是快,比我都要快。
我在心底暗自慨叹一番,温声道:“不瞒夫人,我这几日睡得不好,记性差得很,你这样一提点我竟是记起来了些,不过,我只问夫人一句……咱们那位与越夫人一同协理后廷的封夫人,今日可来宴上?”
睡得不好是真的,但记性差是假的。
这些时日,姬烨不在,王子晏便一早一晚地留宿在了呈后住处,可呈后不知道怎么的,偏生这几天身上又不痛快了,据宫人们说,这老太太好像还病得不轻,便无法照顾姬晏了。
她没法照顾,就得有人照顾,故而,这宫中平照看日姬晏照看得最好的两个人——封千岚和越婉兮,就被硬拉了出去。
这几天,由她们两个轮流照顾王子晏。
而本来一个老的病也耽误不了什么事,可好死不死,偏偏前几日王子晏也病了。
徽安宫传来消息说,是王子晏因为大半夜出去淘气嬉闹,失足落水着凉得了风寒,很严重,几近卧床不起……
然后,正巧这两日是小姑娘照顾姬晏,这样一来,托了这位伟大的周王王子的福,小姑娘必得日夜不离徽安宫,在他榻前守着了。
如此,我还有事情想找小姑娘商量,这几日却又一直去不了徽安宫,才想赶着今日好容易有宴会,找人问问她来不来。
“你说她啊……”这年龄比我轻的小夫人消息就是灵通,她几乎未有思忖,便道,“昨夜徽安宫有消息,说王子晏的病已经无大碍了,越夫人在呈后娘娘跟前说道了几句,娘娘便同意封夫人脱身来赴宴了。”
言及此,她还笑了笑,“这事儿,还多亏了越夫人呢。”
闻言,我心底动了动,笑回道:“多谢,我知道了。”
封千岚能来,自是最好不过。
我说罢,就堪堪行礼退开了。
我走回自己位子上时,手不由紧了紧,随后一只手探进袖中,摸了摸那个冰凉的物件。
袖中装的,正是越婉兮送来的那支白玉簪子。
我瞒了除了素汐在内的一众宫人,暗自将它带在身上带了出来。
我重新坐回木椅上,手抚椅背雕花心下暗自盘算。
虽然不能十分地确定这簪子是越婉兮故意送来的,也不能确定这簪子上一定就是凤凰,但保险起见,还是要问问小姑娘再做道理。
她虽然来这周宫时间也不算长,但起码比我长,她是个聪明伶俐的,询问她一下,说不准她认得这簪子……
出神暗忖间,倏然,殿内渐渐静下来,我堪堪回神,正看到殿门口处,一袭玄色身影款款而入。
其身后跟着不少人,接着,便是一声小黄门侍郎的高呼:“呈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