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得更近了些,我才看清楚这人。
此人看上去年岁再长也不过弱冠之龄,生得形容俊美,长睫修目。只是可能因为赶路,这人穿着略显简单,从头到脚只有一袭新竹色长衫,一顶轻质发冠。
跟着吴王车队来的非富即贵,我一时好奇多看了两眼,感觉虽是便装,他穿着也并不显单调,没了扎眼的金玉做衬,他身上竟没了那股世家子弟的庸俗贵气,一眼看去,反而出奇得文质合宜,清雅无双。
他见我再看他,也转眼看过来。
残阳下,这公子面色温润,眉宇舒展仿佛天生带笑,我注视他良久,倏尔愣愣,不知他的身份,却出于直觉和礼貌,轻轻福了福身。
他倒也算有礼,见我行礼,亦轻轻拱手回礼。
“二姊!”
小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回头,远处的人群已经渐渐散了,他噔噔地跑过来,站定了,我问:“怎么了?”
小五眉尖挑了挑,笑道:“二姊,父亲说,要找你。”
我:“……”
他又接着道:“父亲说在长华殿等你,半个时辰后,让你去。”
躲到人群最后面虽没有被注意到,但还是得去见他,传说中的倒霉,可能也不过如此。
……
虽然千不情万不愿,但圣命不可违,半个时辰后,我还是准时到了长华宫门口。
我站在殿门口,等着通传。
半晌,门被“吱呀”地推开,有小黄门郎从里面走出来到我跟前,微微俯身道:“二公主,陛下此时还在与太子说话,只怕是不能见你。”
闻言,我一愣:“太子?”
太子乃一个国家的储君,是非常重要的人选,可如今吴王正值壮年,无病无痛,吴国根本就还没有立太子。
“哦,是这样,”小黄门郎见我神色,急忙解释,“公主,是周王的嫡长子,他在里面。”
我更听不懂了:“周王的嫡长子,怎么在这里呢?”
周王而今年过半百,膝下却只有中宫王后所出的一个儿子,那一棵独苗,比我大五岁,是周王自其出世便封了的太子——姬烨。
“公主,是扬州旱灾,陛下前去镐京禀报向天子后,天子特派太子殿下过来的,现在,陛下正与其商议救亡之策。”
“哦……”
这下才终于明白。
虽说这些年九州之内对周王的评价并不太好,说他整日不问正事不理民生,对于分封的列侯皆不闻不问,但眼下看来,有侯国偶遇灾祸派遣太子前来帮忙,这周王,也并非不通情理。
我思忖,又问道:“那我需要等多久?”
“您问这个啊……“小黄门郎倏尔面露难色,“这可就说不准了,现在里面不仅有周王太子,还有各位前朝的大人,您若要等,只怕得等好长时间了。”
要召见我,我不能迟到,他却可以让我吃闭门羹……
不过扬州如今旱灾民不聊生,既是为了扬州的百姓让我多等一会儿,那倒也无妨。
我莞尔笑了笑:“有劳了,我多等一会儿也没事的。”
“公主,这……”
长华宫不比别处,一刻时间便会进进出出许多人,在这儿站着堵着门,人来人往脸对脸瞧见总会不妥。这小黄门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道:“要不,您去后殿坐着等会儿吧,待陛下通传您时,您再去。”
顿了顿,他还不忘试探地问我意见:“到时候奴才亲自去后殿告知您,如何?”
后殿有榻椅,坐着靠着待会儿,总比在这儿干站着捱时间好多了,于是我应了:“好,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