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落肚。

寒凉之感在腹中炸开,我顿时蹙了蹙眉。

若非是大庭广众之下,碍于在场赴宴众人的原因,我肯定不会饮酒精浓度这么高的老酒,这简直是作死!

“合钰倒是好酒量。”尉迟深与我隔着过道,坐在我对面打趣道。

眼前不由发黑,我眯了眯眼,本能回道:“二王兄别取笑我了,小妹体质本不宜饮酒的。”

陈年酒实在是烈得可怕,回完话我忙抽出袖中的帕子,掩住口鼻:“诸位不要再灌我了,这两日我着了风寒还未好,实在不能喝了。”

“你又是胡说了。”

身边围了一群人,我头有些发昏,根本分不清是谁反驳了一句。

倒是离我最近的秦妍妍,好死不死,她抬手又接过她身侧小宫女递过来一盏酒,递到我面前,倏尔笑道:“尉迟盈,我昨天还看你好好的,你现在说这些话,岂不是在找托词,敷衍我们?”

“是啊……”

“好容易生日宴请我们一次,二公主才喝了一杯就推说不行了,我们不信……”

“对,不信!”

“……”

她话音刚落,打趣声就此起彼伏,我再次皱了皱眉头,这顿饭吃的,真是千难万难,说是将笄之日过生日,实则就是在受罪。

耳旁嘈杂一片,不知道哪家小姐又喊了一声:“二公主此时竟不给面子了?”

“公主当真好大架子呀……”

“……”

其余人又跟着“架子”“面子”地瞎喊,甚至各家的婢女都过来起哄。

秦妍妍问:“你到底喝不喝?”

“好,我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却又不得不强撑着回话,说着,我一把夺过她手上的酒,抬首饮下去,喝得一滴不剩。

我翻手过来给她们看空酒盏,勉强挤出一丝笑:“各位,我都喝完了。”

“哈哈哈哈……”

“这样过生日这才对嘛……”

“……”

她们这才满意,欢笑着各自滚回了各自的座位。

待周围清净后,我才缓缓撑起眼皮,思绪涣散之际,我到对面,依稀能看到一片幢幢人影,那处,也是杯觥交杂。

尉迟深,以及几位我从来搭不上几句话的公子正在喝酒。

我一直觉得奇怪,好奇这种恶心人的灌酒习俗到底是谁设计的,更奇怪的是,这偌大金陵乃至吴国,好像除了我,就没有一个酒量差的。

每每过生日,吴王为我宴请金陵城中的各家小姐,每一次都是不过三杯,我就会被灌得五迷三道,而其他人喝了五六杯都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

“公主,还好吗?”坐在我身后的红云轻轻拍我后背,意图帮我顺气,“才三杯,应该不会有事吧?”

她不帮我顺气还好,甫一顺,方才那股酸涩感又钻上了眉梢,口中一股苦味,我当即就想呕出来。

“公主,你没事了吧。”

红云这丫头真是要蠢死,还在帮我拍,我压下喉咙中的恶心,立刻低声道:“你快住手!”

“啊?……哦哦哦!”

她歪了歪头,看到我脸色后怔了片刻,才堪堪停手。

我又忙拿帕子掩口鼻,皱了皱眉,好些时候才调节过来。

我转头看向红云:“我们这会儿走吧,这里的酒气闻着太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