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咱们尽快启程去长平郡。”事情总算是有了点眉目，温玉娇松了口气，又说道，“你快去吩咐侍卫备马车，我要出城去一趟神策军大营。”

“啊？现在？”葫芦诧异地睁大了眼眸，“王妃，如今已经入秋了，夜里风大，您小心着凉，还是别去了吧！有什么事等王爷明日回来再说也行啊。”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怕王爷头疾发作。况且……我今日听那位端木阁老说了个消息，也有话想当面跟王爷说。”温玉娇说着脸上一红，羞涩地催促道，“总之你快去备车马吧！”

陆晏一直盼望再有个女儿，若是得知她已身怀有孕的消息，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她越想就越等不及想要赶快见到他。

葫芦见她一脸幸福，也不忍心泼她冷水，便下去备车马了。

城门已经关了，侍卫亮出令牌才又打开城门。

夜里路上行人虽然少，可是天黑风大，马车不敢行太快，出城的路有些不顺，温玉娇在马车里颠得差点吐了。

到了神策军营大门外，只见营中帐篷大多已经熄了灯火，只有大门两侧燃着火把，大营里边漆黑一片。

驾车的小厮跟守门的侍卫说了几句，那侍卫颇有些为难，朝马车中劝说道：“王妃，天色已晚，您还是回去吧，王爷他……”

“他不在大帐？”温玉娇掀开车帘，看向木栅栏里边。

“在！王爷在里边，不过已经休息了，”那侍卫认出她，态度立马恭敬了几分，抱拳行了个礼道，“王妃若是一定要进去，就请下马车步行，属下领您进去。”

“这大门宽敞的很，王妃的车驾怎么不能进？”葫芦大声喝问道。

见葫芦板起脸来，旁边一个队正模样的军士快步上前，朝马车中人抱拳行礼道：“王妃息怒，不是属下故意刁难，而是军中的规矩，除非有王爷手谕，否则……其他车驾一律不得入内。”

葫芦还要再说，温玉娇就阻止道：“葫芦，算了。你别为难他了，咱们下车步行进去就是了。”

“是。”葫芦嘟着嘴，一脸不高兴地扶着温玉娇下了马车。

军营中一片安静，两人跟在领路的军士身后走了好一会儿，远远看见一处木栅栏隔出的小院子，院中有座白色的大帐，里边还有灯火未熄。

成书守在大帐门口，本来有些昏昏沉沉想睡，看见几人远远走来才打起精神，待看清了温玉娇的脸，成书顿时愣住，紧张得没有动作。

那领路的军士快步走上前，跟成书小声嘀咕了几句，成书才尴尬地迎上来：“王妃，这……这么晚了，您不在城首府中休息，怎么到军中来？”

“王爷歇息了吗？我有些担心他，所以来看看。”温玉娇正说着话，忽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车的车轱辘声，回头一看，见一辆青篷马车穿过黑暗缓缓驶来。

马车前挂着熟悉的玉蝶，她一眼就认出来，是陆晏平时乘坐的马车，驾车的军士正是白俊，不禁疑惑问道：“王爷这是上哪儿去了？才刚回来？”

成书吓得魂都没了，想阻止眼前一幕却已经来不及，只有跪在地上道：“王妃息怒！不……不是王爷……是……王爷方才头疼难忍……所以派白俊去罗刹馆请了杜姑娘来。”

温玉娇反应了片刻，才明白马车中坐的是杜若。

想到自己进军营时不得不下车步行，陆晏却特许杜若乘马车进来，温玉娇忽觉心中一阵酸涩。

“王妃，”温玉娇还没说话，葫芦就将手里的药盒递给她，试探问道，“咱们既然来了，不如拿这幽冥丹给王爷服下，让杜姑娘回去吧？”

王妃本来就是为了给王爷送药才来的，如今王爷头疾发作，只要将幽冥丹给王爷服下，就可以打发那个杜若回去。

温玉娇却是犹豫着没动，只眯眸望着马车上晃动的车帘，车帘上现出一个女子优美的身形。

马车缓缓驶近，秋风乍起，吹得人身上脸上阵阵发寒。

“对对，”成书也急忙点头附和，“王妃您进大帐中去吧，属下这就让杜姑娘回去！”

他说着就要起身去拦马车，却被温玉娇出手拦住：“不用了，让杜若进去吧。葫芦，咱们回去。”

“王妃，咱们都来了……”葫芦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为何不进去？”

“我本来也是担心他头疼没有药，既然眼下……王爷的头疾已经有了缓解之法，咱们就回去吧。”她说着就转身，似是怕杜若看见，朝另一条道上走去。

“王妃，要不要属下去禀报王爷？”成书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不知该如何安慰，“要不您等一会儿……坐下喝杯茶……”

他毕竟还未成婚，任凭他久经沙场，却也没见过女子失意伤怀，一时乱了方寸。

“不用了，”温玉娇背对着二人，向后做了个手势，示意葫芦跟上去，“天色晚了，就这样吧。”

“王妃！”见她走的决绝，成书急忙命方才那名军士跟上去给温玉娇引路。

三人快步离开大帐，远远听到杜若在大帐外求见的声音。

四下里的风声好像都停了，忽变得十分安静，她婉转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像是夜莺一般动人。

三人都不用竖起耳朵听，想不听见都不行，葫芦和那名军士故意加重了脚步，希望大帐那边的声音可以不那么刺耳。

紧接着门帘一响，似是有人将杜若引进去，又过了片刻，便有断断续续的琵琶声飘过来。

悠扬婉转，却让人觉得浑身不舒坦。

那军士低头走路不敢说话，葫芦却是忍不住问道：“王妃，方才……您为何不进去见见王爷？”

“你不是说过，那幽冥丹最多不能服用超过三回，如今他已用过一回，”温玉娇慢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大帐方向，“既然我治不了他的病，不如……让杜若给他弹首曲子。”

陆晏曾经答应过她，不会再去罗刹馆中找杜若，今日却在深夜将人叫来，想来他的头疼必是已经到了不能忍受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