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元乾皇帝凤驰生辰乃冬月初一。
每年这一日,举办万寿佳节,广发请柬,邀请皇亲国戚、名门贵族入宫赴宴。
只要是邀请在列,无病无灾之家都可入宴,如有急事,亦是可以报备司礼监,不过很少有人会不去。
这可是皇家恩典,侯爵世家,并官职三品以上的才能得到,那家不想在宴席上露个脸呢。
宁府是侯府,自然也在列,慕容氏早已收到了请柬,并与女儿宁亦瑶商议了。
慕容氏因着许嫣然现在怀胎三月,最是不稳妥的时候,她自然是去不了。
总不好把身子重的儿媳妇丢在家里,自己带着女儿去赴宴吧。
思虑再三,慕容氏遂辞了请柬,留了宁亦瑶的。
今年的万寿佳节没有往年办的声势浩大。
日头不好,年产不高,并没有如往年的五谷丰登,这是实情。
去年的水灾导致难民泛滥,修房筑屋,救济灾民还没有补回来。
故而国库亏空。
大周朝的朝中风气一向崇尚奢华,而凤驰也是个爱奢侈的主,平日里修宫造殿是常态。
每年的万寿节最是斥资不少。
今年又是凤驰五十大寿,自然要盛世浩大。
年初,言柬台已为祝寿一事与凤驰吵的不可开交了。
凤驰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即便是国库亏空,那给他祝寿的钱也总是有的吧?
大周朝就如此缺银?
一气之下,凤驰亲自去看了国库,结果正如言柬台的大夫所说,确实没钱。
他只的忍痛减少万寿佳节的开销。
凤驰到底是没有大操大办,今年的规格小了不少,只勉强做个样子。
大周百姓见凤驰如此贴近民意,关心百姓,又有两个溜须拍马的官员带头。
霎时间,朝廷内外,乡野人们欢呼说凤驰英明神武,是难得的好君主。
凤驰心喜不已,这些日子时常有些笑容在脸上,宫里的皇子帝姬也是惯会看脸色的,左右应承着。
还有人写什么褒扬书,凤驰更是高兴。
睿王府。
“回王爷,宁小姐也去。”侍书道。
凤煜早派了侍书去宁府打听,宁家小姐是否会出席。
听了这话,凤煜欣喜不已,再两日便是万寿佳节了。
如今听侍书一说,倒是正和他意,宴席上若是看不见宁亦瑶,那还有什么劲呢。
要不然他一定会装病不去,宴席上风涛云涌,各怀鬼胎他可是看得多了,当真是没趣。
另一个原因,他曾参加宴席时遭人下毒手,汤里被人下了慢性毒药,若不是他小心,吃了相生相克之物引发毒症,恐怕早就被害死了。
自此以后他在宴席上再未吃过一口东西,为了安全着想,他每次只略喝点淡酒,吃点水果罢了。
转眼到了万寿佳节。
皇家的规矩,宫内宴席午膳是帝后皇子帝姬一齐。
这个算是凤驰一家人自己单独为凤驰过寿。
皇室的阖家之欢,而到了晚上宫宴,则是络绎不绝,车水马龙的人多,王侯将相,公子小姐数不胜数。
好一个万寿佳节。
这一日宫宴,宁亦瑶早早打扮妥当,未做出色的装扮,但也别出心裁,宫宴之上,赴宴之女子如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宁亦瑶不愿今日过于出众,只稍稍戴了点装饰。身着灰色衣裙,青色对襟,腰下悬挂绿色玉佩,发饰则是玉饰,清秀雅致。
宁亦瑶觉着这样倒是蛮好,可宁亦瑶这样装扮,确实太清削了点。
果然宁亦瑶要出门之时,慕容氏与许嫣然见了,连连道太过素净,这样会失了定北侯嫡女的气质,硬逼着宁亦瑶换了一身打扮。
宁亦瑶也不得不佩服慕容氏的选衣服风格,衣裳鹅黄色系的华美大方,再配上选的金镶玉首饰,整个人散发一种不可捕捉的魅力,宁亦瑶本来长的就好,再加上这么一打扮,可谓是冠压群芳。
宁亦瑶见了母亲执意也就罢了,今日人多事杂,在宴席上不要出头就无碍,她只安稳入席便是。
时辰到了,宁亦瑶带着丫头上车往宫里去。
华灯初上,烟火迷离。
远远地望去,朱红色的宫墙在烟火的映射下,华美而又凄清。
这就是大周皇宫,一个威武雄壮之地,亦是残酷无情,明争暗斗,泯灭人性的地方。
各家的马车依次有序的停在外头宫墙脚下,按规矩,外头的马车都必须停在这,说起来,从这门进去到乾和宫还有好一段路,只可步行。
入宫之人,都由不同的掌事嬷嬷来接待,男子则是公公来接待。
宁亦瑶理了理衣裳端庄大方地下了马车,出了马车就望见一位年纪稍长的宫装打扮穿暗红色的嬷嬷出来,神色冷漠地客气道:“请宁小姐安。”
“姑姑,不必客气。”
宁亦瑶浅笑着对念夏使了个眼神,念夏早将预备好的荷包不做事色地塞到那嬷嬷手里,那嬷嬷笑着应承了,立马换了副面孔,面容慈善地道:“奴婢是永寿宫的,叫竹容。”
宁亦瑶跟着竹嬷嬷才走没多久,就远远就见一群面上嬉皮笑脸的皇子公子,大声议论,这女子好美之类的话。
宁亦瑶朝他们翻了个白眼,让竹嬷嬷换了条近的小路 那竹嬷嬷只以为宁亦瑶想快些走,没生疑在前头带路。
果然,这使了银子的嘴就是如蜜糖甜,如针尖利,那嬷嬷对着宁亦瑶好一顿猛夸,直把宁亦瑶说的,羞抬不起头,怪不得人说宫里人的嘴一向都是甜的。
从宫门到乾和宫这一路上,那竹嬷嬷嘴一下没停,把近日宫中得宠的妃嫔说了个门清,要紧的皇子帝姬也点了出来。
除此以外,今日宫宴上的那些该做那些不该做,也提醒了。
走到静僻无人处,那竹嬷嬷更是把这宫里皇上娘娘该如何侍奉,亦是声音低低地附在宁亦瑶耳边说了。
宫里,那个敢大声议论,怕是不要命了罢。
宁亦瑶听了心下都暗暗记下了,一小袋银子却能换来这些,自然是值的。
作为宫外人,宁亦瑶本来也知道这些,只是哪有这宫里头的嬷嬷说的这般准确呢。
“行了,再往里走就到了,奴婢这也就退下了,宁小姐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