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定北侯府里。
女子用特质药粉,芊芊玉手轻轻揉捏,又用毛巾沁了温水,仔仔细细地把脸洗了一遍,用了许久才拿下戴了一天的假脸。
露出真容的她,舒了一口气。即便不如宁亦瑶一样秀美的面容,却也是姿色上乘,这女子正是落月。
她小心翼翼地望了望外面的两个丫鬟,还如铁树一般在外面守着,掐着如宁亦瑶一般的嗓子轻声道:“你们都回去歇着吧。”
“是,小姐。”听见外头丫鬟应声。
良久,见丫鬟走了,才悄悄地移到花盆底下,用盆里的小铲子浅浅地挖出一张纸条。
纸条泡了水,露出字迹来,她小心翼翼地拿着纸条,坐在梳妆台下,用微弱恍惚的烛光,看清了字迹。
“宁十五日后返京”女子浅浅一捏,字条便化为灰烬。落月捏着纸条灰烬,心里暗恨道没机会下手。
落月上了床后,朝西南方向跪了下来,只因何府昔日就在京城西南方向。
落月不敢大声喧哗,声如蚊蝇,轻声抽咽道:“女儿无用,往日派出去的杀手都没得逞。”她愣了一下又说。
“回京后立即想取狗贼性命,谁知他却不在府中!女儿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隐忍。”
落月自回京后,害怕露出马脚,不敢有一丝疏,忽。
对熙春和念夏这两个丫头,也是能不使唤就不使唤,害怕有差池。
她以前在宁亦瑶院里,除了干活便是观察宁亦瑶,把宁亦瑶的身形动作,学了个十成足。
所以这府中上下并未看出破绽来,而慕容氏每日忙着嘈杂事务,也没空留心她,按照宁亦瑶的习性就是了。
她习得高超的易容之术,两年前便准备假脸,失败了无数次才做好,这张脸制作精美,可谓说与宁亦瑶一模一样。
自她从船上伪装成宁亦瑶后,她便很少开口,若非不得已。
易声这一块,她不是十分精通,只是像个八九分。
熙春与念夏是伺候宁亦瑶的老人了,早已发觉不对,问她这是怎么了。
落月却说得了风寒,所以有些不像,熙春和念夏也没怀疑。
直到落月到了京城后,才发现宁傲天奉了皇命,去了北部阅兵,归期未定。
总得一两月之久,落月不敢懈怠,生怕露馅,万一如此,那这些年的准备就功亏一篑了。
落月想过在外刺杀,可惜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可见宁傲天是如何小心谨慎了,那么也只能等他回京后再动手。
如今宁府的形势,大抵是慕容氏与许氏,还有宁远杭罢了。
许氏有了身孕,不宜劳累,所以现在是慕容氏管家,自她上次病好后,日日虚弱,每日都需尽心调养,精力有限。
所以如今宁府上下并不十分森严,各人按部就班罢了。
落月趁这功夫,在府内安插了不少人手。
北部军营。
天色黯淡无光,远处的号角声也已停歇。
子时时分,兵士都在各自营中歇息,空****的校验场空无一人。
远处的黑里处,不知从何处出现一个刺客打扮男子,身着黑衣,手持利剑,健步如飞般,缓缓接近帐篷。
还没等他靠近,他身后就出现一个身怀绝技的侍卫,两人厮打起来,兵刃相接,不分上下。
终究还是侍卫技高一筹,黑人一个踉跄,侍卫趁机反转将黑衣人压在了身下,押入了营帐。
营帐内,身着铠甲的宁傲天,正在用细笔勾勒边塞要图,见了侍卫押着黑衣人进来。
他抬眼望去,瞬间面色如土,神色淡然。
话语虽轻,但掷地有声,不怒自威。
“这个月第几个了?”
侍卫思虑了一下,才开口:“这已是第四个。”
尖利的剑抵在脖子上,黑衣人却无一丝慌张。
“说,你主子是谁。”
利刃在勃,侍卫的威胁,定北侯的威视,那黑衣人却无一丝慌张。
“恕不奉告。”说完便咬舌自尽。
死士的规矩,常在舌下藏一毒药,若是不成,立即自尽而亡。
人已死,照老规矩,侍卫命人将这黑衣人拖了下去扔在了后山。
宁傲天扶着花白的鬓角,暗暗深思,自他出了京城,这杀手便不断,三天五头的出现刺客,想取他性命。
说实话这么些年他在朝为将,亲信众多,敌对也不少,但这些敌对都暗处深处不敢动手,大多一了百了。
数年之后,这仇恨也就忘却了,近两年的日子倒算是安稳些。
他也暗中观察,这些人大多都隐姓埋名,默默无闻,倒也没有什么隐患。
如今他最不解的,就是这到底是哪路仇家,不惜冒着承重代价也要来取他性命。
经过这些日子的勘察,种种迹象表明,这些人恐怕是来自京城。
若是如此,看来,京城里恐怕有大隐患。
自己多次被人刺杀,尚有防身之术,若是这些人目的不成,转从宁府下手,那岂不是危机重重,他宁府上下百余口性命,可还得了。
看来,这回京的日子恐怕得提前了。
唐镇码头。
戴着斗笠,隐隐约约的面纱下一张斑斑点点的脸,是丑女无疑了。
宁亦瑶用了红磷粉后的样子实在是丑极了,更有过路之人看了她都纷纷哀叹,这么好的姑娘怎么生了这样一张脸。
宁亦瑶心中窃喜,这红磷粉果然是有用。
一早来后,宁亦瑶与王氏两人在码头处的小酒馆,吃了午膳,还有一个时辰便要出发了。
“大娘,县衙新贴了张告示,我去看看。”
宁亦瑶早就看见码头到出都在搜查,心下十分不安,准备出去看看。
“快去快回。”王氏在宁亦瑶耳边轻声道。
宁亦瑶扒过川流不息的人群,奋力到了前头,她只掀起斗笠一角,抬头看到一张大报。
报上清清楚楚地画有她的相貌,名宁某,标志的文字却是“码头要道严查追寻,缉拿要犯。”
看了之后,宁亦瑶不做声色,偷偷溜了出去。
这么要紧,这县令公子是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了。
宁亦瑶回了酒馆,将这一五一十告知了王氏,王氏看了看宁亦瑶的脸,低声道:“小心便无差错。”
王氏与宁亦瑶依依不舍,目光留念,可这时辰不早,已然是要上船了,再有半刻钟,这船便要启航。
“大丫告辞,大娘大爷的恩情,无以为报,大丫必当报答!”
宁亦瑶最后一句说完,便踏上了码头。
与寻常百姓一般,通过关卡依次检查。每个人都必须以真容示人。
过往的码头处,人吵乱杂,车水马龙,上船的人依次排好,由都督例行检查。
此时过往的官兵也拿着画报一一搜寻。
“抬起头来。”宁亦瑶跟着前面的民众过去。还没注意一个官差模样的人,已经搜查到她这儿。
那人浅看了一下宁亦瑶的脸,属实有被吓到,随意说了句“走走走。”
宁亦瑶才要踏上船板,后面突然传来一句“慢着”,她只得把头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