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太妃认宁亦瑶为义女,除了她自己所说的两个原因外,还有隐情。

静安太妃精通刺绣,练的一手绝话,她孤居多年,身边也没个聪颖的人,她一直担忧自己这手艺恐怕就得耽误了。

这些人来,她在芜城也物色着人选,可惜没找着合意的。

她哀叹这辈子恐怕也没人了,百无聊赖,却正好来了个宁亦瑶。

实在是缘分。

这女子聪颖过人,又是定北侯之女,身份高贵,召来一见立即入了她的眼,不论她愿不愿意学这刺绣,都想认她做个义女。

静安太妃那日认女之后,私下便问宁亦瑶愿不愿学这门手艺,若是不愿,便罢了,若是愿意,她愿将毕生所学倾授与她。

宁亦瑶一听大喜过望,静安太妃所学必是不凡,且她处世了得,自她为妃,恩宠不断,在先帝云集的后宫安然无损,必然十分了得。

另一方面,宁亦瑶知道后,心里也是极乐意的,若是能在她身旁呆上一月半月,那学的东西不说化险为夷,但也足够安然处世。

宁亦瑶回了宁府,便把太妃与她商量之事说与了慕容氏。

起初慕容氏听到太妃欣赏她家瑶儿,要认做义女,她一听很是诧异,太妃身份高贵,与定北侯府几乎没有往来,贸然相认恐怕用心……

总之,并不简单罢。

刚开始还以为是有什么,如今宁亦瑶这么一说,慕容氏才全然明白,原来太妃不只是要认她为义女,更是要认她做徒弟。

慕容氏这才放心下来,如此这样是太好不过了。如今她们两日后便要回京。

最后,慕容氏与宁亦瑶商量的结果便是,让宁亦瑶在这里陪伴太妃十五日,那时宁亦瑶独自回京。

如今家里事物繁忙,前些日子,宁远杭写信来,说许氏有了一月身孕,最要保养,不能劳累,没有办法,许氏便料理些重要事务,其余的全交给了管家和下人婆子来做。

这儿媳妇有了身孕,难不成还能让她来劳累,她于心不忍,再说,若是丫鬟婆子中饱私囊,也无人知晓,慕容氏再不回去,这府里恐怕要乱套了。

慕容氏交代了宁亦瑶许多事情,便先行离开了

谁料临走之前,太妃特地来吩咐,宁亦瑶住在宁府,日日奔波与王府,未免辛苦,索性提出将宁亦瑶接来王府,一同居住。

她那偌大的宅子,长年累月的只差一个人,实在是冷清,两个人作伴也是正好。

慕容氏怎么不愿,宁府家大业大,琐事杂乱,宁亦瑶独自一人,若是林氏不小心疏忽了宁亦瑶,那宁亦瑶又如何开口,这滋味可不好受。

若是宁亦瑶去了王府,太妃不说对她万分娇贵,也是礼遇有加的,在太妃眼皮子底下,也无奸人作祟,她是再放心不过的了。

太妃给宁亦瑶安排的院子,清幽雅静,宽敞明亮,比太妃住的院子只略小一点,并且离太妃的卧房很近。

宁亦瑶入了王府,对待府上诸人和善,彬彬有礼,,每日请礼问安,日日不落,深受太妃喜爱。

安顿下来后,还没等太妃来传,每日午后安心在绣房练习,宁亦瑶本就精通刺绣,太妃一指点,她便透彻,本来刺绣就是日积月累之功,虽然十几日的功夫,习不了什么,但是太妃只需将绝技与关窍告知宁亦瑶,其他宁亦瑶日常练习便可。

其次,太妃与宁亦瑶商定,宁亦瑶回去后,每隔一段时间,她们皆书信来往,太妃再将技巧告知宁亦瑶。

一日清 晨,宁亦瑶照常去向太妃请安。

真是稀奇,太妃今日着装略正式 ,不似平时的素色襦裙。

今日身着青色恰丝仙鹤展翅单袄,内衬繁花云纹柯子裙,衬得她肤色白皙,气质卓然,宁亦瑶心下几分疑惑,难得是心情好,好好打扮了一番么。

“来来来,瑶儿,今天不去学刺绣。”

太妃热情地招手过来,宁亦瑶立即迎上去,挨着她手边坐下。

“今日啊,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要来。”

太妃笑的十分明媚,宛如夏日娇荷。

太妃侄子,哪位呢,从未听说太妃有什么侄子啊。

“太妃说的,是燕王世子。”

太妃身边的小翠提醒道。

燕王世子,是潘王燕王嫡子,燕王是异性王,他曾为先帝争夺皇位立得汗马功劳,被封王。

说实话,燕王忠心耿耿,为先帝鞍前马后,从未二心,先帝却忌惮他功高震主,不敢明面上对他怎么样,暗地里却借着太后之名,将燕王世子拘禁在宫中。

燕王自入宫,太后吃斋念佛,无心照顾,皇后又多病多灾,先帝示意贤妃即如今静安太妃照料。

燕王世子虽是质子,但太妃心善,从未亏待于他,待如亲子,燕王世子对她也是感激涕零。

“他呀,本也不顺路,近日奉旨回来,恰好路过江南,非要绕路来看我。”

“昨日他来信,说大约今日晌午赶到。”太妃道。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呢,那这世子也算是有心了,难怪太妃这么高兴呢。

太妃说完便吩咐宁亦瑶,赶紧去用午膳,她今日要让世子见见她这个容貌不俗的义女。

宁亦瑶笑着答应便退下了。宁亦瑶回了自己的院子,不一会便用过了午膳。

“小姐,要不换件衣裳?”熙春道。

“换什么衣裳,这件挺好的呀。”

宁亦瑶突然听熙春这么说,连忙起身看了看自己的着装打扮,衣裳倒没什么问题,只是略简单了点,在家穿着无碍,但是见人还是有些不妥。

“换吧换吧。”

宁亦瑶倒是无所谓,反正这辈子,她暂时对男的没啥兴趣,毕竟男人这东西,宁亦瑶还是被狠狠伤过的,想着便想起了凤煜,又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

京城。

“阿嚏,阿嚏~”

凤煜好端端地打了两个喷嚏,把他自己都吓住了,平日身子骨健朗的很,莫非近日劳累伤风了?

他身边的侍书嘴角咧的老大,在一旁偷笑。

“你笑什么!”

凤煜冷生训斥,倒把侍书吓的不敢吱声。

冰冷如霜的双眸透露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

“王爷,民间传闻,若是打两个喷嚏,那便是有人在偷骂。”侍书道。

“侍书你说,会是谁?”

凤煜把玩着手里的玉核桃,淡淡的开口。一说到骂,凤煜立即想起了那两位。

哼,在这朝中,与他最过不去的,还不是他那两个表面与他和谐,暗地里心怀鬼胎捅刀的兄弟。

“说不定是哪位姑娘对王爷芳心暗许,念念不忘,所以在背地里骂您呢。”侍书笑嘻嘻地道。

清风徐徐,竹林作响,青鸟凌乱四散。

凤煜拂了拂玉面旁的碎发,玩味般顺手摘下手边的竹叶,微微昂头。

刷的一声,侍书还没反应过来,便觉肩上一阵清凉,侧身一看,才发现是他的左肩衣裳破了。

“王爷,属下该死,属下该死。”侍书吓的不行,立即服软。看来王爷还是一贯的不苟言笑,一与他开玩笑,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