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县丞,亦是芜城人士,原是县衙里一个文书出身,为人老实本分,一步步升为了县丞。

做代理县令,原作县丞已有三年,正巧朝廷选拔升官,正要被升为县令,可不巧新县令宁荣从天而降,生生把他压了一头。

原先张县丞也未多想,他见这宁荣一向能干,如此这般,不出几年便会升迁,便也没什么想法。

只等宁荣走后,自己走马上任。

宁荣政绩突出,眼瞧着就要升官,张县丞高兴的不行。

可宁荣却顾念儿女老母,及宁族上下人等,偏偏留了下来,又做了好几年县令。

自此以后,张县丞想过到它地任职,可是调令议的官员得知,数次劝说他。

宁荣政绩斐然,他手下缺个得力的人手,不如手下好好辅佐,就驳回了他的上奏折子。

张县丞只得留在芜城,他亦是想升迁,却无他法,他人又一向心高气傲,从不向人低头。

若是他开口相求,宁荣自然会遂了他的心愿,为他上折求来调令。

这张县丞是个奸横狡诈之人,外表和善,内地阴险,他求不来调令,就把一切的责任推在调议令官员身上,奈何人家位高权重,动弹不了,他便把这主意打到了宁荣的身上。

若是宁荣罢官革职,他又一向勤劳能干,这县令的位置,自然是他的。

其实说张县丞想要这县令之位只是其一,他心高气傲,无法容忍一个与他同等智谋的人,活活压在他头上十几年,心里憋了一口恶气,无处发泄。

张县丞外表不露山水,为人敬重还待人和善,可是暗地里却收集了不少关于宁荣的疏漏。

这些都不打紧,只是些无关紧要之事,自然是动弹不了宁荣。

已经十几年,如今的他已经等不下去了,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心急得不得了。

于是他暗中饲养了一批死士,企图在今年秋闱政绩考评中,给宁荣添堵。

拐卖妇女乃是大罪,于是便派手下的死士拐卖些妇女,城中不易,便把目光投向了郊外。

派人暗中拐走这些女子,藏于隐蔽深处,将她们悄悄安置在城外的山洞里,派人日夜看管。

张县丞原先不想害她们性命,只是把她们囚禁起来,等到宁荣被撤职,他自然是县令,到时候再将这些妇女解救出来,不仅达成了自己的心愿,还赢得了全城上下百姓的爱戴 ,果然是打的是极好的算盘。

内堂内,宁荣神色自若,毫无波澜。

“张大人来了,快进来。”

宁荣笑眯眯地说。

那张县丞已经走至堂内,恭敬端正的给宁荣行礼作辑。

“不知大人找下官何事?”

那张县丞,站直了身子,目光如炬的盯着宁荣。

平日里如果有什么事情商量,都会在早上到县衙内堂里,怎么会今天下午好端端端端的找自己来,故而心里有些疑惑。

“张大人客气,今日我找你来,是有一些无关紧要地事情相商。”

宁荣浅笑说。

“张大人,最近的失踪案查的如何了?”

那张县丞听了,心里放下疑虑,便将案件的最新情况如实告知了宁荣。

“最近这事也是怪的很,张大人你说,咱们芜城风平浪静,几十年来既无盗匪猖獗,也无恶徒作乱,若是其他案子倒也罢了,怎么好端端的竟出现个拐卖案来,我瞧着这个事情并非那么简单呢。”宁荣语气轻松地说道。

“这些人可能未必是芜城人,恐怕是恰遇此地生了坏心,便做了这等恶事罢。”

张县丞听了心里未免有些发慌,故作镇定地说。

“张大人,那您说如今是什么时节。”

“秋……秋末罢。”张县丞如实说。

“哈哈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其他案子我倒能接受,可是这拐卖妇女罪,能有何利益,且影响恶劣,是株连九族大罪,谁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这事?”

“说起这秋末也该政绩考核了,如今这关头最紧,这些人怎敢作乱,一旦发觉便是抄家灭族,若是在此等关节出了什么事,您说谁会受最大的影响?”

宁荣轻松自在地说。

“我已察觉这些人的来历,这些人都是些无名无极的卑贱之人,他们活着已是不易,怎会再去做一些恶事?”

“此事若不查明,我定然是官职不保,其我平日素来与人交好,办事公正,况且我只是一介县令,又能惹到怎样大的麻烦,恐怕是一些小鬼作祟。”

“莫非大人认为是有人蓄意作乱?”

张县丞如今心里也慌成一团麻,却面上任然是冷静镇定。

宁荣也不绕弯子,直接抛出杀手锏,他想看看张县丞是如何反应。

“确有此人,这人在我眼前,张大人。”

宁荣轻轻松松,此话一出,把张县丞吓得不轻,装作无辜般连忙跪在了地上,说他自己没有陷害他的理由。

“我早日察觉你有异心,我也没计较,可是如今却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大胆!”

“没想到大人明察秋毫啊,既然大人察觉,那我也就直说了吧,不错,这事确实是我做的。”

张县丞也没想到宁荣竟有如此本事,他做的滴水不漏,却还是留下了把柄,如今见事情兜不住了,干脆直接开口承认了。

“确实是我,我贱命一条,微不足道,死了便死了,可是若是我出了什么事,那些死士没了靠山,自然会杀死人质,然后自毁,可惜了那些被拐卖的无辜女子,我张某有这么多人与我黄泉作伴,也是值了!”

张县丞撕下了平日一贯和善的伪装,露出瘆人的笑容。

“大人你别忘了,处置了我算不了什么,那些人质皆死,你依旧是落得个失职之罪,如今秋季考核,其他县郡安然无恙,唯有芜城发生如此恶性事件,你的县令终究是做不成了,哈哈哈……”

事到如今,宁荣只愿那些女子安然无恙,其他官职荣耀都是过眼云烟罢了。

于是放下了地位身份,语气低沉地说:“张大人,你不就是想要当这县令吗,若你答应我放了那些女子,明日我便辞官,举你为县令。”

“这好好的算盘被你打翻了,还有什么意思,我没能靠自己的本事拉你下马,是我无用,如今便是你拱手相让,我也不要,成王败寇,我张某认命!”

那张县丞大声道。

宁荣也没想到这张县丞如此固执,如今他想要的,已经不是这县令的位置了,而是想亲眼看着自己身败名裂。

宁荣气的握紧双拳,面色铁青,如今他倒是暂时奈何不了这张县丞了。

“李捕快,亲自将张县丞送回家,派人严加看管,不得出府一步。”

宁荣一声令下,李捕快迅速利落的进来将张县丞押走。

张县丞出了院子还大声嚷嚷着。

“宁荣,你完了……”

“不出十日,我定能看到你官职不保……”

宁荣亦是苦恼不已,他一生荣耀,满门光辉。

他做县令以来,芜城上下众人无不爱戴,他这一辈子也算值了,丢了官职只当是提前养老颐养天年了。

可是这被拐去的无辜女子,若是真如张县丞所说,那可如何是好,这些女子的性命恐怕是要葬送了。

宁荣一拍脑袋,这才想起之前侄女宁亦瑶来过,与他分析利弊,还将这幕后主宰说了出来,便感觉到不简单,她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他这个侄女的确是个人物,恐怕她能有些法子。

县衙人多口杂,恐怕走漏了风声,事不宜迟,宁荣立即返回宁府,火急火燎的回来就去了书房,立即让下人去请宁亦瑶前来议事。

宁亦瑶回府后,大约能得知这张县丞恐怕已经原形毕露,若是他不在,他那些残党余孽定然会杀人灭口。

宁亦瑶绞尽脑汁,一直在想如何才能救出这些女子,正在院子里手足无措,坐立不安。

身旁的念夏也是一头雾水,不知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了。

“小姐,大老爷身边的小厮来说,老爷请你去书房议事。”

熙春匆忙的进了院子回道。宁亦瑶马不停蹄立即赶去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