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看起来神情自然,说话有理有据,看起来不像是受伤失忆之人。
“打住打住,你们各执一词,本官无法判断,还请各位拿出证据来!”县令道。
凤煜与宁亦瑶挤在人群里,静静地看着好戏。宁亦瑶不解,连忙眨眼道:“夫君,你说谁有理?”
凤煜轻笑道:“这个说不定,就看谁的证据有用了。”
“废话!”宁亦瑶用柔荑捏了捏凤煜的大手,挠着凤煜的手心,挠的凤煜痒痒的。
李辈回禀县令,说让身后的小厮去家里取东西。
不过片刻,那小厮送了两张纸来。
“娘子,那男子拿证据来了。”凤煜按了按宁亦瑶的头,让她看堂上。
只见李辈先拿出一张纳妾文书,远远看去,并不清楚,只能瞧见上面白纸黑字,十分正式。
“文事在此,上头有她亲笔签名。”李辈说完就递给县令文武书。
那县令拿过文书,仔细勘探,并未说话。
“回大人,我许莺儿与李辈无媒无娉,从未有过什么文书,求大人明鉴呐!“许莺儿昂着头高傲道。
“大人,她失忆已久,记不得也是正常。但这纳妾文书确实是真。”李辈道。
李辈义正言辞道,好像许莺儿是一个重度失忆患者,连卖身为妾都想不起来了。
李辈原先把另一张放在袖子里,明明很容易拿到,却在宽大的袖子里摸索了许久,旁人倒看不出他在摸什么。
只见他又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县令,道这是卖身书。
那县令拿到卖身书,忽地神色柔和下来,好像眼里含笑似的,不知何故。
“经本官鉴定,这纳妾文事与卖身书都是真的。”此言一出,那女子情绪强烈,连忙分辨。
“大人,怎么可能,小女子从未签过字,这都是李辈蓄意编造的!”女子哭哭啼啼,说不出话。
阳光刺眼,钱币上特有的纹路反光,恰巧射出光线来,照在下处,宁亦瑶个头矮,却能看的一清二楚,卖身书里头夹着一张不起眼的纸币。
“夫君,那卖身书里有张钱币!”宁亦瑶拉着凤煜小声说。
凤煜心头一紧,那李辈居然贿赂县令,企图逃脱罪名。
而那县令更不是好东西,不分青红皂白,不好好去判案,捉拿罪犯,反而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主儿!
许莺儿一直呜咽。
“停停停!如今李辈已拿出证据,你可有证据?”县令盯着许莺儿道。
忽然问起,好像被问懵了,许莺儿支支吾吾,说话磕巴:“奴家……没有什么证据。”
宁亦瑶在一旁气的要跳起来,一个弱女子投奔亲戚,能证明自己的,只有一封过路文书罢了,恐怕早已没了,她本是良家女,又不是丫鬟有契籍,能拿出什么来!
许莺儿镇定下来,直接跪了下来说:“大人,可否给我看一眼那两张纸?”
县令拍文书拿过,给那许莺儿远远看了一眼。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两张纸,字迹未干,一看就是临时编的,而上面白纸黑字,这无从抵赖,但是她的签名却有问题,上面不是签字,而是画押!
许莺儿是家中么女,其父是个落魄书生,以教书为生,许莺儿幼时便得其父教诲,会读书写字,尤其是绢花小楷,极为漂亮。
她猛然想起,她入李家门,从未与李辈说过她会写字这事儿,只因为父亲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故她未对李辈言明。
所以李辈以为她不会写字,上面签字,反正不是她的手笔。
“大人,容奴细说,那两张纸上签字不是奴的,而奴自小会写字,您大可一验。”
“验字一说,简直可笑,同一个人字迹也会不同,这根本无从可验。”县令道。
下面有人叽叽喳喳,说验一下又不会怎样,县令判案不公正,这是偏心。
县令心头慌张,惊堂木又是一拍,大声呵斥,对着堂下众人道:“此案脉络清晰,李辈证据确凿,两张文书上清清楚楚,许氏你无论说什么都是开脱,卖身与人还想离开,简直痴心妄想。我还要治你污蔑自己官人的罪名!”
“退堂!”那县令说完便要起身离去。
那女子见县令草草了案,回天乏术,哭泣不已。
李辈早已经上来要把许莺儿拽起,准备带回家去,而许莺儿反映强烈,死活不肯,大手一挥,让小厮上来拖拽。
宁亦瑶心里难受,拉住凤煜。凤煜自然不会看着悲剧发生,声音冷冷:
“慢着!“那县令回头一看却是一个相貌堂堂、气度不凡的公子。
堂下原本水泄不通,围观的群众已然要散去,有人发声又来了兴趣,头又转过看。
“你是何人,竟敢咆哮公堂?!你可知,咆哮公堂得杖刑?”
县令突然感觉自己的权威收到了威胁,又重新坐回了位置。
“案判错了!”区区四个字却又无穷的力量。
他判案合情合理,哪里的毛头小子打扰。
凤煜也不说话,大步流星上前,衙役都没来得及拉。凤煜就掏出令牌与那人面前一现,那县令一句话都说不出。
那县令已经吓的不知所措,这偏僻小城怎么会有这么大人物,就要起身让座。
“莫要声张。”凤煜声音轻轻道。
“参见睿王爷。”那县令没起身,声音小小。
凤煜已经退到一旁,站在了宁亦瑶身边。那县令真是随机应变,现在又换了一副面孔。
他不敢怠慢,立马派人取了张椅子过来,凤煜却没坐。
堂下之人都感叹凤煜不是凡人,居然能得县令亲自让座,如此恭敬,看来是位人物。
“刚才这位公子说了案判错了,本官仔细一想,确实有些地方需要重新判断。”
案子已结,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哪里来的王八蛋打扰!如今又要重申,看来凶多吉少了。李辈不禁冒出冷汗。
在凤煜面前,那县令义正言辞,清正廉洁,对着许莺儿与李辈好好理论。
众目睽睽之下,县令派人利落地让许莺儿写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