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初雪倒是没所谓道:“不拘多少,横竖周氏手里头能抠点儿,她若是管你要,你只管装作为难,把府里的账簿给她瞧,好叫她知道咱们如今有多艰难,剩下的叫她自个儿想法子去。”
“她的嫁妆和小库房难道还凑不出个千把两,反正比你我二人的富裕就是了。”
这么一说,谢氏哭笑不得地点点道:“还真是呢!”
“这些年母亲只怕没少往自己的私库里搬银子,倒是我想岔了白担心。”
两人商定好之后,谢氏也安心的离开了,秦初雪便让凝露想办法联系喜鹊,把贿赂官吏的事情让喜鹊想办法告诉周氏。
喜鹊收到消息后很是忐忑,但她既然去找了秦初雪,也知道眼下没有其他的退路了,于是在屋里伺候着,等待着一个好的时机。
周氏受了秦初雪的刺激,一开始气得要死,可等愤怒的情绪平复下来之后,她也顾不上去报复秦初雪,一门心思地担心起了沈怀璋来。
她原本以为以沈怀璋的聪慧,既然逃出去了,应该不会那么轻易被抓。
她一向认为沈怀璋是个有大才的,到哪儿都能出人头地,所以并不如何担心他孤身在外会出什么事情。
可从今日秦初雪嚣张跋扈的模样来猜测,周氏一下就慌了起来。
沈怀瑾是个什么人,周氏也是清楚的,这些年他们母子如何对待沈怀瑾,在沈怀瑾和沈叶舟之间挑唆了多少,她心里门清,也知道沈怀瑾必然不会放过他们母子。
若说沈怀璋被抓,这里头没有沈怀瑾在从中作梗,周氏是不信的。眼看沈怀璋真的被押送回京,投入大牢,沈怀瑾更加不会放过他了。
越想周氏就越慌,一刻都躺不住,恨不得一下子就好起来,才好去前院找沈叶舟想办法。
然而她如今连下个床都困难,身子软得根本提不起力气来,顿时懊悔起来,不该糟践自己的身体。
等喝了药,她又催着喜鹊去厨房端饭,说什么都要先把身子养起来,绝不能眼睁睁等着沈怀璋出事。
见她肯吃饭喝药,喜鹊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开始盘算着怎么开口。
一直到周氏强撑着吃了小半碗米粥,推开碗叹道:“我可怜的璋儿,也不知道这会儿有没有一碗粥喝。”
“他被押送回京的这一路,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他从小到大都不曾如此,我这心里头疼得难受......”
眼看周氏抹泪,喜鹊忙放下碗端开了矮几劝道:“夫人莫要多想,最要紧的还是先养好身子,若是夫人忧思太重,反而于养伤无益。”
“大爷的身份摆在那,想必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路上为难大爷,只是......只是到了京都却不好说了。”
听到这话,周氏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喜鹊:“什么意思,莫非有人要害我儿不成?”
喜鹊心咯噔一下,随即开始狂跳。
她勉强镇定下来解释道:“毕竟是圣上开了口下了旨意的,大爷回京都这一路哪个有胆子对大爷不利?”
“可到了京都,那些个因为大爷受了牵连的皇室宗亲们,恐怕就......”
“再有二爷如今风光着呢,手里头管着玄羽卫,听说大理寺司丞见了二爷都要退避三舍,若是有人为了巴结二爷对大爷不利,在廷杖上做手脚......”
周氏瞪大了眼睛,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她立刻想到沈怀瑾很有可能会借此机会,要了沈怀璋的性命,毕竟沈怀璋不止一次地要害他。
如果她是沈怀瑾,有机会除掉这个三番四次想害死自己的人,恐怕也不会手软。
周氏惊得冷汗涔涔,脸上没了血色,眼里满是惊恐。
她绝不能让沈怀瑾得手,害死自己的璋儿!
然而如今她却连床都下不去,又如何才能阻止沈怀瑾行凶,如何才能保住璋儿的性命呢?
脑子乱糟糟的周氏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喜鹊身上,想到喜鹊之前在秦初雪跟前护着自己,不由得对她多了许多信任。而且眼下她身边也没有别人可以用,也只能相信喜鹊一回。
“喜鹊,你跟了多久?”
喜鹊一愣,见方才还一脸慌乱的周氏忽然问这个,察觉到了什么,忙回答道:“王妃,奴婢跟了您四年。”
周氏点点头,嘴里喃喃几句后又道:“你虽不是我的陪嫁,但一路随我这么久,我信你是个好的。”
“眼下我有一桩要紧的事儿交给你去办,只要你办得漂亮,等我儿好起来,我就做主给你开脸,让璋儿纳你为良妾,从此不再为奴为婢如何?”
喜鹊一愣,心里涌起一股厌恶来。
沈怀璋是个色中饿鬼,这府里谁不晓得?除了老祖宗园子里的丫鬟他染指不得,整个府里但凡有些姿色的,他哪个没沾染过?
喜鹊要不是生得很是普通,脸上还有些雀斑,只怕也未必躲得掉。
想起沈怀璋院子里那二十多个小妾同房,喜鹊真恨不得呸周氏一脸唾沫。
她一个好好的黄花大闺女,又是正院里的一等大丫鬟,再怎么着也能寻个大管事的长子长孙做正房,加之本就是府上的家生子,在王爷跟前也有体面,只要求了王爷或是求了老祖宗恩典,脱了奴籍出府嫁人,往后自己的孩子还能读书考科举,不比当个卑贱的姨娘来得有体面?
心里恼恨周氏这是在糟践自己,面上却也只能表现出欣喜来:“多谢王妃抬举!”
“您放心,您有什么需要奴婢做的只管吩咐!”
见喜鹊面露欣喜,周氏心道:果然是贱蹄子,这些个没脸没皮的丫头,就没有一个不想飞上枝头的。
心里虽然瞧不起喜鹊,但也更加放心让她替自己办事,于是恢复了几分得意地说道:“你去前院一趟,把王爷请过来,我有要事与王爷商量。”
为了救沈怀璋,周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叶舟。
沈叶舟有多疼璋儿,周氏心里很清楚,所以他一定不会放任璋儿出事,必然会想办法阻止沈怀瑾下毒手。
喜鹊领命出去,就是周氏不说,她也会按照秦初雪的吩咐跑这一趟的。
不过等出了二门找了小厮去前院请人,却被告知王爷酒醉没醒的时候,喜鹊皱起眉头回了屋回禀周氏。
加之此前就听自己的爹提起过,这段日子王爷醉生梦死,已经不管事情了,前院大事小事全都落在了二爷的手里,喜鹊便也没有隐瞒,将这事儿告诉了周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