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她的话,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秦初雪甚至能想象到,这三年来谢氏到底经历了多少的磋磨和摧残,才会听到周氏的名字,想到周氏就已经如此的害怕了。

秦初雪再次握紧了谢氏的手,给她温暖的同时安慰道:“嫂子别怕!”

“她如今不过是没牙的老虎,您瞧我在她跟前耀武扬威的,她不也拿我没办法吗?”

“既然咱们都希望她跟着沈怀璋离开,不如一块儿合计一下,看看怎么才能实现才好。”

谢氏一怔,倒是不想到秦初雪会这么说,迟疑片刻后,眼神发狠,咬着牙重重点了点头。

“好!”

“与其像个可怜虫一样瑟瑟发抖,倒不如谋划一二,横竖也没什么可怕的!”

见她能下这个决心,秦初雪也忍不住高兴地笑了起来。

谢氏平复了一会儿后看向秦初雪的眼睛认真地问道:“妹妹有什么打算,可否告诉我,我也好想想我能做些什么。”

见谢氏这么问,倒是把秦初雪问住了。

她挠挠头想了想道:“眼下也只是有这么个想法,具体怎么办我也没有想好。”

“不过因为已经有了圣裁,沈怀璋被押送回京都之后,是会被直接拉到大理寺受刑,三十杖是免不了的。”

“如果不干预的话,这三十杖打结实了,估计他一条命就没了,后头发配的事情自然也就无从说起。”

谢氏点点头:“这么说来,咱们还得想法子,让行刑之人手下留情,至少保住他半条命。”

“但是,咱们只是妇道人家,如何才能让人手下留情呢?”

谢氏忍不住看向秦初雪追问。

秦初雪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找沈怀瑾帮忙了。他是玄羽卫统领,和大理寺常有来往,甚至权重还在大理寺之上,只要他一句话,大理寺肯定会给他这个面子的。

但如今沈怀瑾忙着离京的事情,秦初雪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去麻烦他。

更何况,只要她开口说了这件事,沈怀瑾必然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怕会把事儿都往自个儿的身上揽,甚至还会更加担心她在府中,若是被周氏针对,会有危险。

秦初雪为了减轻沈怀瑾的负担,甚至连怀了孩子的事情都隐瞒着,又如何愿意拿这件事来给他添麻烦呢?

打消了告诉沈怀瑾,依靠沈怀瑾的念头,她便思索起自己如何才能办到这件事。

既然不能靠沈怀瑾的面子,那就只能靠贿赂行刑的官吏了。

打轻还是打重,本身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她相信这里头一定有文章可以做。只是,她和谢氏都是蜗居在府上的妇人,轻易出不了门,更别说跑到大理寺衙门去了,又该如何找到负责给沈怀璋行刑的官吏,又该如何暗暗贿赂对方呢?

一个一个的问题摆在了面前,秦初雪也不瞒着谢氏,将这些都摊开说了出来。

末了她叹了口气道:“虽说外头的长顺和徐总管都能办事,可他们若是知晓了咱们的打算,只怕也会告诉怀瑾,这非我所愿,所以还需另想法子。”

谢氏听罢苦笑道:“使唤不得他们,我这手里头只怕更加没人,况且也不好走漏了风声。”

“咱们虽说管着中馈,也不过是管着这二门内的庶务罢了,若想伸手出去谈何容易。”

“就连荣禧园的采买也是另外走账,另起炉灶,更别说前院的事......”

她话没说完,忽的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拉住了秦初雪道:“对了,不是还有老祖宗吗!”

“要不咱们私底下求了老祖宗去?”

秦初雪愣了一下,蹙眉思索片刻,摇摇头否了这个想法。

“这事儿咱们最好自个儿想办法,若是叫奶奶知道了,她老人家又该替咱们操心了。”

“奶奶年纪大了,又经历了上回进宫请罪的事,我实在不忍心惊动她老人家。”

秦初雪之所以亲自去见周氏,就是存了不惊扰到老太太的心思,又怎么会本末倒置。

好在她的否决谢氏并不觉得不妥,又继续想起了其他的法子。

好一会儿,秦初雪想到了喜鹊,脑子灵光一闪,倒是有了个主意:“我倒是认识周氏身边的丫鬟喜鹊,要不咱们以周氏的名义,去寻了前院沈怀璋的几个随从去办这事儿。”

“如此动机也有,而且本来就是为了救沈怀璋的,他的那几个随从应该没有不用心的。”

“再不济,或许还能找上王爷的幕僚,想来他们应该也不会怀疑是不是周氏的意思。”

秦初雪觉得,既然喜鹊给自己纳了投名状,这件事交给她去办,也算是一次考验。

喜鹊甚至不需要隐瞒周氏,直接劝周氏出钱出力,想来周氏也不会联想到是她们策划的。

谢氏听到这个主意立即拍掌叫好:“好主意!”

“不过那喜鹊可靠吗,万一告诉了周氏......”

秦初雪笑着解释:“应该不会,不过咱们还是得给些好处的。”

“周氏身边陪嫁来的那些,差不多都已经换了,年纪大的在上次咱们梳理府里的时候,就都放了出去,年纪轻的这些,包括喜鹊都是府上原本的家生子,老子娘都在后街住着,她们年纪小的时候就进府伺候,慢慢的长大了分配到各个院子的。”

“要说忠心,必然是不及周氏的陪嫁的,况且周氏素来刻薄,恐怕伺候周氏对这些家生的丫头来说,也是件苦差事。”

“如今她既跟我有了联系,自然不敢让周氏知晓的,这一点也算是个把柄,再者,周氏若是要陪沈怀璋发配西北,这些家生的丫鬟婆子们,恐怕没一个愿意跟随的。”

秦初雪的话都说到这里,谢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即笑道:“那咱们就许诺她,只要她帮着把事儿办成了,就把她调到其他院子去,如此她也就不必担心会跟着一块离开京都了。”

秦初雪点头,两人相视而笑。

秦初雪对于这事儿,有了八成的把握,于是又道:“沈怀璋行了刑后,还会被重新压回大牢里等着发配,具体是等他伤势好些就走,还是等过了年开了春再走,咱们倒是不太清楚,恐怕还得托人去打听一下。”

“如果年前出发走得急,周氏的伤没好彻底,恐怕未必下得了决心一起跟去。所以如果可以,倒是拖上一阵更好一些。”

谢氏点点头,思索一会儿后道:“说不得也能用贿赂的法子,拖延一二也未可知,咱们如今要紧的还是先把第一步走出去。”

“就是不知道这贿赂差吏需要多少银子,若是数额太大,恐怕得先动你给我的那笔银子了。”

她如今管着账册和银库,对银钱也下意识地在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