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为后来人,实在无法对这件事表达什么看法。但内心里,她虽然厌恶靖王沈叶舟,但多少又有些觉得萧王妃钻了牛角尖了。若是所嫁非人,不如洒脱一些,只要孝顺老太太,牢牢坐稳了王妃的位置,好好地抚养沈怀瑾,哪怕靖王和周氏如何翻腾,她才是正儿八经的靖王妃。
她要拿捏起了周氏,或者给沈叶舟屋里多塞几个周氏同款,足够恶心他们两个的了,又如何能到如今这样的地步,还弄得沈怀瑾的童年留下了很多的伤痛?
但这些话秦初雪不可能说出口,也不过是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妄言而已。
萧王妃的心高气傲是她的性子,她也有她的坚持和渴望,所以秦初雪无法理解和体会到萧王妃的心情,自然也不可能明白她的选择了。
秦初雪安静的安慰了一会儿崔嬷嬷,等她情绪平复下来之后,这才提及了想让崔嬷嬷一道帮着清点嫁妆,补全那些耗损掉的一时。
崔嬷嬷自然忙不迭的答应下来,要知道对视萧王妃的嫁妆,恐怕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的了,当初出嫁的时候,也是她帮着一块清点过的,后来嫁到了王府后,也是她亲眼看着东西一件件入库的,所以有什么缺了什么,恐怕如今没有比她更清楚的了。
“主子爷还小的时候,我还在府里伺候,也帮着一道清点过几回,那几年倒也还好,除了一些上等料子不时兴了,倒也没什么,不过后来不少的东西可能就不大好了,比如香料、木雕、茶叶、织物、药材什么的,稍有不慎就回被虫蛀或者被受潮腐烂,这么些年过去了,恐怕情况会更糟。”
“另外那些个珠宝首饰,珊瑚玛瑙,或者镶嵌了宝石的盆景摆件,恐怕也要送去珍宝阁重新清洗打磨粘粘,还有漆器杯盏,扇子之类的,也得瞧瞧看有没有什么磨损......”
崔嬷嬷一一细细地说了起来,秦初雪这才渐渐地意识到,萧王妃当年的嫁妆的确极为丰厚,甚至不只是丰厚,更是丰富!
这让她忽的想起了一个事,似乎怀着虎儿的时候,有一次她和沈怀瑾提及孩子的性别的时候,沈怀瑾还说过,若是女儿的话,恐怕要开始赞起嫁妆了,而若是儿子的话,也要赞彩礼。甚至那会儿,他已经让商会上上下下得留心那些奇珍异宝了,但凡独一无二,或者是特别珍贵的就先留着。
如今想来,恐怕当年萧老夫人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情,从萧王妃出生就开始一点点地攒着她的嫁妆了,所以才会这般的面面俱到,丰富无比。
秦初雪如今也已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也更能体会到当初萧老夫人为萧王妃准备嫁妆的复杂心情。嫁妆已经不单单是一些贵重或精巧的东西,每一件都凝聚着的是一个母亲疼爱女儿的一片慈母之心。
或许其中也有不少并不贵重的东西,或是萧王妃儿时的一些玩具,但承载的却是一份无法替代的爱。
如今,这份充满爱意的嫁妆,即将要传到沈怀瑾的手里,秦初雪不知道到时候,沈怀瑾看到了他娘亲留下的嫁妆会是个什么心情,但秦初雪却已经能够感受到,恐怕会是沉甸甸的。
想到此,秦初雪重重地叹了一声,又与崔嬷嬷说了一会儿后,这才缓缓地睡去。
大约是心里有了重要的事情,她睡得不是很踏实,第二天一大早被舞蝶叫醒后,去了老太太那边伺候,按完腿也没时间指点福丸,就匆匆地跟着宫嬷嬷一起开了库房。
“去年大约六月份的时候,寻了天好的日子简单地清理了一下,如今转眼又快一年过去,也不知里头具体什么样的情况了。”
宫嬷嬷一边解释,一边指着堆得满满当当的库房说道。
“外头的这些大件的摆件花瓶什么的,都搬出来晒过,只是里头堆的东西杂乱又多,倒是没怎么动过,恐怕不少的情况不大好。二少夫人也体谅则个,老太太身子骨不大好,每年想起来折腾的时候,也不敢动静太大,有时候赶上天又不好了,也就只能简单处理一下。”
宫嬷嬷说的时候,轻轻地叹了一声,随后又道:“就是老太太自个儿从宫里头带出来东西,也有三四个库房没打理过,老太太又想着将来这些也都是留给瑾少爷的,想着等他娶妻了,到时候交出去了,让他和妻儿们一道再收拾,喜欢的留下,不喜欢的扔了卖了也没什么。”
听到这话,秦初雪忍不住摇摇头:“奶奶说得这是什么话!”
“既是奶奶的物件,自然是奶奶自个儿留着的好,况且怀瑾只是孙子,王爷还在呢,怎么也......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秦初雪觉得老太太把自个儿的东西留给沈怀瑾有点不太妥当,毕竟王爷还在呢,东西也该是传给王爷的,虽说王爷膝下子嗣稀薄,但若真分起了家来,沈怀瑾也不过分得一半而已。
当然这些话有些不孝,秦初雪是不想提及的,加上她觉得沈怀瑾也从未打过老太太库房的注意。
宫嬷嬷见她这么说却是摇了摇头:“也不瞒着二少夫人,娘娘早就已经打算好了的,其实该给王爷的,也早就给了,这么些年该贴补的,娘娘也没有吝啬过的,况且当年先帝让娘娘回靖王府荣养,又何曾不是给了靖王府天大的荣耀呢?”
“说句不该说的话,若非娘娘在,靖王府如何能这么多年平静顺遂?这何尝不是娘娘的恩泽呢?”
“娘娘的东西,莫非娘娘还不能自个儿处置不成?老奴等人也不会去劝娘娘什么,娘娘都这个岁数了,她想做什么,便由着她高兴就好,二少夫人觉得呢?”
秦初雪自然没什么话可说了,只得讷讷地点点头。
只是她有些担心,这些事情若是叫周氏知道了,还不知道到时候怎么闹腾呢!
她是了解沈怀瑾的,不可能会在意老太太给他留不留什么,但是周氏和沈怀璋就不一样了,若是真的闹腾起来,以沈怀瑾的性格怕也不会任由周氏和沈怀璋伤了老太太的心。
一想到可能还得爆发一场争端,秦初雪就有些无奈,又有些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