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既然这么说了,就说明了她如今是很相信秦初雪的,不怕她看到了那库房里的东西会有什么想法。要知道所谓的耗损,这里头的猫腻是很好弄的,特别是那些贵重的首饰药材什么的,随便记上一笔口就能贪了去转手卖了,少说几百两就到手。
秦初雪也明白方才老太太提到这话的时候多少是有些试探在里面的,毕竟在外人的眼里,她的出身可不怎么好,又没有什么娘家支撑,哪怕如今得了陛下恩典,抬做了沈怀瑾的平妻,然而除了给沈怀瑾生了个儿子以外,真算起来她依旧是什么都没有的人。
但老太太大概无法理解,在秦初雪的心里,银钱是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沈怀瑾。她的一切可以说从一开始就都是沈怀瑾给的,那么如今哪怕什么都没有,只要有沈怀瑾在,她又哪里会缺什么?
也许这样的想法对很多的后宅妇人,哪怕是对老太太而言,想法都是特别天真的。恐怕老太太当年在宫中,若是没有银钱开道,未必日子会过得好。而后宅的妇人中,大多数手里头也是掌握着不少的银钱的,不管是公家的还是自己的嫁妆,每年都有源源不断的进项,这才是她们站稳脚跟的底气之一。
但秦初雪的情况却是不一样的,她将沈怀瑾看得更重,或者说是更加看重两人之间的感情,这是多少银钱都无法比拟的。加之在见识了沈怀瑾的金元商会的规模和能量之后,秦初雪不认为沈怀瑾会在银钱上吝啬什么。
而且在外地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沈怀瑾将管家之权都交到了她的手里,金元商会送往恭州城和渝州的那些银钱,也都是直接到了她的手里的,虽然一部分维持着府中上上下下的开销,但更多的却是都换成了银票,存在了钱庄,而银票就压在她的妆奁里,数额可以说是非常的大,光她妆奁压着的就不下十万两了。
见过了那么多的钱,沈怀瑾又从不过问这些钱她如何处置,所以哪怕是老太太提及了沈怀瑾娘亲的嫁妆极为丰厚,她也不为所动。
加之上辈子,虽说是个瞎子,但日常的生活也没有太过节俭,特别是后来她有了一定的名气,又有了口碑,有源源不断的客源的时候,她几乎就没有苛待过自己,漂亮衣服不多,但吃的喝的,还有用的,也都渐渐的用质量好的大品牌,加之上辈子培养出来的些许见识,她倒是真的不太回去为沈怀瑾他娘的嫁妆动心思。
不过她也能理解老太太的担心,这份担心也是出于对她的了解和对沈怀瑾的保护。
而在老太太试探过之后,就把清理库房的任务交到了她的手里,也足见老太太还是信任她的。
她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想要好好地把这件事办妥!
那可是沈怀瑾的娘亲留下来的一些念想,对沈怀瑾而言,一定是非常重要的!
她也打算好了,若是耗损的太过,不拘什么,她补上就行。总要将他娘亲的嫁妆,全须全尾的交到他的手里,虽然其实用的还是他放在她手里的钱。
思及此,秦初雪认真的思量了起来,准备等会儿回了荣辉堂找崔嬷嬷说一声,到时候可能还要去一趟珍宝阁,若是首饰什么的有残缺,须得送过去修补一二。
她正寻思,福丸被叫了来,开始继续跟着秦初雪学习。前几日的练习福丸基本能够掌控好力道了,加上此前若是捏坏了核桃壳就要背默穴道,如今她倒是已经把该背的都背下来了,接下来就是上手实际操作了。
但秦初雪可不敢让她拿老太太的腿来练习,所以在给老太太按完了腿,发现老太太打起了盹后,就带着福丸悄悄地离开到了偏房,让福丸拿自己的腿来练习。
一开始宫嬷嬷还不放心,看到福丸颤巍巍的不敢上手,于是开口劝道:“要不还是喊个婆子来,等福丸的呢得顺手了,再上手不迟,免得她按得不对,反而叫您受伤。”
秦初雪笑着摆摆手:“不打紧的!这倒按摩的手法按的也不是什么危险的穴位,这个宫嬷嬷你且放心!”
“主要是福丸在我的腿上按了,我才知道她具体哪儿做得不好,如此才能更有针对性的练习,相信福丸也会更认真也更谨慎一些的。”
听了秦初雪的话,福丸立马点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
见两人都没有意见,宫嬷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吩咐了孙嬷嬷一声,让她在老太太外间伺候着,自己则在偏房盯着,生怕秦初雪出点什么事。
好在福丸虽然性子大大咧咧但做起事情来还是小心谨慎的,一开始甚至都不敢用力,还是秦初雪催促她稍稍用一点力,她才加重了指尖的力道。
如此慢慢的调整,等到福丸的力道对了,秦初雪这才放了她离开,自己也回了屋补了一个觉。
只是晚上没等到沈怀瑾回来,秦初雪哄着虎儿睡着之后,就叫来了崔嬷嬷,把白天里老太太说的话告诉了崔嬷嬷。
崔嬷嬷是萧王妃从定国公府带过来的,过来之后又梳了头做了嬷嬷,可以说是萧王妃身边最亲近的人了。所以在听闻老太太让秦初雪清点萧王妃的嫁妆的时候,崔嬷嬷一下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多亏了老太太庇护,否则的话,王妃的那些嫁妆恐怕早就落到了周氏的手里!”
“夫人可能不知道,当年王妃出嫁的时候,可谓十里红妆,足足的108抬,长长的队伍一眼都望不到头,可谓轰动整个京都,不知羡煞多少女子。”
提到当年王妃出嫁的盛况,崔嬷嬷仿佛还历历在目,一边说一边回忆,眼神也变得极为地明亮。
但说着说着,似乎是想到了嫁入靖王府后的重重,她的眸子又黯淡了下来:“这女子嫁人,宛如二次投胎一般,可惜王妃没能再投个好胎,落在了靖王府里,好好的一朵娇美的花儿,却被蹉跎得渐渐心灰意冷,哎!”
听到崔嬷嬷伤感无比的叹息,秦初雪上前轻轻地抱住了崔嬷嬷无声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