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初雪似乎不知如何回答,乖巧地在他怀里安静地一动不动。

以为她大病一场,精神不济,他也不敢折腾她,将她扶着再次躺下,重新给她掖好了被子。

“你的烧还没退,再歇会儿,待会儿起来吃点东西,再把药喝了。”

“外头还有些杂事需要处理,晚一点我再来看你。”

秦初雪拉住他衣袖,想起他也许久未曾合眼,心疼地劝道。

“你也歇会儿吧!”

沈怀瑾拍拍她的手,没有答话,伸手在她额头摩挲片刻,起身离开。

趁着她的双眼还未失明太久,他不想耽搁最佳的治疗时机。

院正治不了,他便找能治的人去。

若是她的眼睛坏了,那就把周子辰的挖出来!

见他匆匆离开,秦初雪望着他消失的背影许久,脑子里一直回想着方才他说的那些话。

越想越觉得心里乱糟糟的,不知如何是好。

她不觉得为他挡了一箭,便于他有恩,更不觉得如此他就该对自己好,可偏偏他似乎将这件事看得极重。

只是因为他说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还是......

头沉沉的闷痛,打断了她的思绪,大病未愈的身体,也有些撑不住,很快她就再次疲倦地睡了过去。

然而,她不知道,她醒过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靖王府。

靖王妃周氏,在得知自己的儿子沈怀璋,竟然在没有和她商议的情况下,居然冲动朝沈怀瑾动了手,甚至留下了把柄,以至于她们母子俩名声扫地,如今成了过街老鼠。

甚至连靖王也在得知沈怀璋买凶杀人后,也对他颇为厌弃,甚至罚跪宗祠三日三夜,一病不起。

周氏恨死了沈怀瑾,但一向隐忍的她,却知道这个节骨眼,再不能得罪他。

等她的人买通了定国公府的下人,打探沈怀瑾的伤势时,却意外得知了沈怀瑾带了个女子住进定国公府的事情。

又命人到沈怀瑾在外置的宅子里探听一番后,将前后一串,周氏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恨得一口银牙都咬碎了,可偏偏连皇上都排了太医去定国公府,坐实了沈怀瑾重伤的消息,她若这个时候把沈怀瑾欺君这事儿捅出去,恐怕整个靖王府都要受牵连。

思来想去,她只得压下此事,反而精细打扮,又低声下气的向靖王伏低做小,不断的忏悔自己疏于管教的过错。

周氏本就是沈叶舟的心爱之人,护了她这么多年,也疼了大儿子沈怀璋这么久,如何能真的狠下心来教训?

沈怀璋跪宗祠晕倒大病未愈,周氏又泪眼婆娑,他很快就心软下来。

在拒绝见周氏的第四天,还是抬脚去了她的屋子。

得知他来,周氏刻意收拾了一番,一身素白,面带柔弱,我见犹怜。

沈叶舟一进门,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舟郎~”

她柔柔弱弱地扑在了沈叶舟的怀里。

“我以为你已经厌弃于我,从此再不愿见我!”

“若真如此,我倒不如死了干脆!”

说着,眼泪流得越发汹涌。

沈叶舟到底是在乎她的,被她的眼泪这么一击,心防已经彻底被击溃。

“好了好了,这是做什么?”

“什么死不死的,这话可不能乱说,本王何时说厌弃你了?”

“再说,本王怎会不知你的为人,平日你最疼的就是瑾儿,如何会做出这种买凶杀人的事儿?”

周氏感动不已,连连点头。

“妾身自问从未亏待过瑾儿,也一直心疼他早早没了娘,把他当做自己亲生的抚养。”

“许是因为偏疼瑾儿,让璋儿心中不忿,才会铸成这等大错!”

“是妾身的不是,妾身若能早些察觉璋儿的不对劲,也不至于让瑾儿受伤,更不会叫他误会咱们,害得王爷也被陷入了误会之中。”

沈叶舟叹了口气,将周氏揽在了怀里。

“罢了罢了,他本就天生反骨,性子与本王不对付,本王与他,说是父子,却同仇人一般。”

“这还是你尚且对他宠爱有加的情况下,他恐怕早就与王府离心离德,投奔了定国公府。”

“不过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他若一心要恨本王,恨璋儿,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周氏埋在他怀里的脸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意,嘴角微微勾起,却又很快变成了一脸焦急。

“这可不行!”

“他好歹是王爷的嫡子,如今因着璋儿犯下大错,彻底失了陛下的信任,将来王爷还要指望他,如何能叫他与王府离了心?”

听到这话,沈叶舟皱起了眉,心有不悦。

但周氏并未打住,反而劝道。

“王爷,妾身听闻瑾儿在外头安置了个宅子,宅子里倒是不久前办了场喜事,迎了个良家子进门。”

“那姑娘听闻是个乖巧的,得知瑾儿受伤,亲自前往定国公府侍奉汤药。”

“妾身以为,既然那姑娘是个有情有义的,似乎也颇得瑾儿怜爱,不如咱们顺水推舟,给她个名分,好叫她名正言顺地跟着瑾儿。”

“如今瑾儿身边也没什么知心人,他既自己寻了个顺眼的,倒不如咱们成全了他,也叫他知晓府里是一心为他好的。”

听到沈怀瑾竟然养了个不知所谓的外室,沈叶舟立即恼怒起来。

“胡闹!”

“本王此前多次提及他的婚事,你也曾用心为他挑选名贵闺秀给他做正妻,他倒好,竟学那些浪**之辈,在外头养外室,成何体统!”

见沈叶舟大怒,周氏忙劝了又劝。

“王爷,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自打那永安侯府退了亲,瑾儿便有了心病,如何都不肯再谈及亲事,这可是愁坏了咱们,生怕他落下了什么心病。”

“如今他既愿意往屋里收人,就说明他这心结已经解开大半。”

“不过是个外室而已,他若新鲜,就抬进府里做个妾室,也不枉她跟了瑾儿一场。”

“咱们再好好给他物色一个贤良淑德的正妻,再诞下一儿半女,他慢慢地也就明白了咱们对他的一片慈爱之心。”

周氏本就善于言辞,加之这么多年的相处,太明白如何拿捏住沈叶舟的心思了。

所以寥寥几句,已经说动了沈叶舟,很快就同意将沈怀瑾的外室抬回府的事儿。

当晚,沈叶舟留宿周氏屋里,二人一番久违的缠绵后,周氏并未因为外头的传言失了地位。

第二日便张罗着让府里的老管家,带着一车车的药材补品,和各种礼品,前往定国公府。

打着王爷担忧沈怀瑾的名义,想要探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