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拖拖拉拉的,不但会耽搁了年关这段人来人往热闹的时间,也会耽搁了芳心的亲事。

只是眼下,秦初雪无法说服芳心,因为她既不想找长顺又不告诉墨羽,那么岂不是又再没有什么值得信任的护卫了?

原本秦初雪的意思,既然选择了轻装简从,带不带护卫其实也不那么重要,但凝露这一次却站在了芳心的一边。

“夫人,奴婢虽说觉得您这个时间出行,危险并没有想象得那么大,但是若是只是您带着几个丫鬟,跟前没个跑腿的男丁,只怕容易被人盯上,况且谁家家眷出门,都是要带一两个随从的,一来好出面打理路上需要抛头露面的事情,二来也是为了防止宵小。”

芳心见凝露居然转了态度,立即大喜过望。

她帮拉住了凝露的手,急忙又劝起秦初雪来,希望她还说打消偷偷离开的念头。

但秦初雪却心意已决,只是凝露都不支持她独自上路,她的心里难免也思虑了起来。

“如此的话,倒也的确不能没两个随从, 只是这院子里大多都是长顺他们的人,营地里又都是墨羽的人,我实在不想惊动他们,否则我恐怕也走不了了。”

凝露倒是想到了一个人,但她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说。

秦初雪见她眉宇间显露迟疑,找了个借口把芳心支走后追问起来:“你是不是心里有了人选?”

“就算没有,你在这营地住了一段时间,应该也对营地里的一些猎户有所了解,有没有那等身手好,肯吃苦,人品也好的人?”

凝露见她已经察觉,也就没有再隐瞒。

“奴婢倒是想到了一个人,那人夫人也知晓,就是杨大力。不瞒夫人,前几日的夜袭中,他也是作为护卫队立了一功。他的人品应该还是能够信任的,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跑这一趟了。”

“另外,与其咱们漫无目的去找人,如果夫人信得过他,不如也叫他再叫上一两个人,一路护送夫人到恭州城,应该更加安全一些。”

听到这话,秦初雪思忖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凝露。

“这样,你看能不能私底下和他取得联系,我同他见一见,商议一下此事,若是他愿意,也肯保密,咱们就定下此事,尽早出发,迟则生变。”

秦初雪之所以如此的迫切,是源自她内心强烈的不安感。

沈怀瑾迟迟没有消息,营地被夜袭了一次,就很有可能会有第二次,而且黄旗军这枚如此重要的棋子,誉王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所以,秦初雪觉得哪怕这一次的潜入点被端了,誉王也一定会再想办法的。

况且营地也绝非铁板一块,谁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会被策反,特别还是知道她的存在,甚至她的身份的人,那么她和虎儿不但会变得异常危险,甚至很有可能沦为誉王的人质,从而逼迫沈怀瑾献身。

一想到这些,秦初雪就寝食难安,根本没有办法继续在这里等下去。

凝露显然也意识到了她的急迫,立即点了点头。

抛开了再见杨大力的尴尬,凝露寻了个借口出了府,又找了之前相熟的邻居给杨大力递话,天黑之后在小花园的后门见一见。

杨大力听到这传来的消息,先是大喜过望,可后面又觉得以凝露的性子应该不会如此与他私会。

左思右想,他还是去了,怕真是凝露要见他。

只是他没想到,来的不但有凝露,还有凝露的主子秦夫人。

见了秦初雪,杨大力惊诧之余,立即抱拳行礼。

秦初雪却不跟他啰唆,开门见山地把这一次借了凝露的名义叫他来的目的。

在听闻她们想走密道悄悄离开眼底后,杨大力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他虽然不知道秦初雪的身份,但是从凝露是她的丫鬟,而墨统领喊她夫人,甚至派了身手最好的几位百夫长巡逻保护这宅子,就是再笨他也能猜出她的身份必然不简单。所以若是她出了个什么差池,自己和杨家人恐怕都要受牵连。

见他为难,秦初雪是有些失望的,如果杨大力拒绝的话,再想找其他的人,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凝露听到杨大力的回绝,微微蹙起了眉头来,随后将杨大力拉到了一旁,低声细细地与他说了许多。

最终杨大力点头答应下来,也答应去找几个相熟的兄弟来,他们也都是极好的猎户,身手也都不错,做个护卫也是绰绰有余。

他这里以解决,秦初雪终于也松了一口气。

等她带着凝露回去后,却又忍不住问凝露:“你是如何说服他的,有没有给他什么承诺之类的,若是有,这些理当是又我来兑现的。”

凝露罕见的露出一点难为情的模样,摇摇头道:“我先是说了一下夫人的担忧,因为如今宅子已经成了别人的眼中钉,已经极不安全,再有从密道离开后就前往附近的村镇,一路到了渡口上了船,船顺水而下就到了恭州城,一路上也不会太危险,更何况还有他在,等平安到了恭州城,这件事他再报上去,也不算大错,到时候也不会受罚,加上夫人也会为他说话。”

“另外......奴婢许诺若是他能办成这件事,或可让夫人招她做个护院,干得好了,将来跟咱们一块回京都。”

秦初雪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凝露这是在间接地给杨大力希望了。

她之前对杨大力的态度,分明是怕麻烦的,可为了自己却给出这样的承诺,实在叫秦初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你......其实不必如此,你若不喜他,不需要因为我的事情而做出这样的牺牲,如果这一趟的安全是用你的幸福换来的,那我宁愿还是待在这里。”

凝露摇摇头:“夫人误会了!”

她想了想还是坦诚道:“其实此前奴婢对杨大力是有一点心思的,只是对他的心思不及奴婢对麻烦的惧怕,所以奴婢并不觉得和他会有什么。但人就是这般奇怪,明明是自己已经选择放弃的了,却偏偏又有些在意,加上听闻他为了奴婢,私底下做了很多。”

“奴婢不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人,但这一次却莫名地觉得亏欠他许多。加上奴婢见过了夫人的勇敢和坚定,和那种为了他人甘愿冒险的情感,奴婢也很是向往。”

“这一次与杨大力之间,奴婢其实还是很卑劣的没有许下什么明确的承诺,为自己的后悔找好了退路。但奴婢私心里也是想试一试,看看和他相处长一些后,会不会也产生一种非他不可的冲动。”

“所以夫人不必多想,此事确实与夫人关系不大,顶多不过是一个契机罢了。”

虽然凝露将原因归结到了自己身上,甚至自污说自己卑劣,但秦初雪却感受到了她的出发点,依旧是想帮自己顺利离开营地平安到达恭州城的。

或许她也有考校和观察杨大力的心思在,但这些应该都不是最主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