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

见二娘背着药箱,也是从船厢的方向而来,秦初雪不由得惊疑不已。

“二娘怎么会在这儿?”

“你没事儿吧,方才那艘船起火太快,也太突然......”

秦初雪还要说什么,舒二娘却打断道。

“现在也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你没事儿吧?”

“快让我先给你瞧瞧!”

秦初雪自觉自己没什么不妥,忙摆摆手。

“二娘,你还是先帮崔嬷嬷和芳心看看吧!”

能见到舒二娘,秦初雪也大喜过望,立即拉着她就朝着崔嬷嬷她们走去。

舒二娘也不敢耽搁,走到她们跟前立即蹲身检查起来。

等到看到崔嬷嬷手臂软软地垂着,腰间还有一道被刺破的伤口,不由得面色一变。

“快,把她先扶到里面的船厢去!”

“小心被碰到她的手臂和左侧的腰!”

听了她的话,秦初雪和玉叶不敢耽搁,立马叫来了两个水手,合力将崔嬷嬷抬起,缓缓的往船厢而去。

而她则和玉叶一起,将芳心扛着跟随而上。

等到安置好崔嬷嬷和芳心,房间里只剩下她们,舒二娘立即打开药箱,剪开了崔摸摸伤口处的布料,露出了狰狞的伤口。

只见那左侧腰间,被断裂的木头刺出了一大片伤口,血肉模糊,还带着黑色的炭灰。

见到这一幕,秦初雪不忍得侧过头去。

玉叶在二娘的吩咐下,打来一盆清水,一点点浇在伤口处,洗去残渣和木屑。

“再寻一坛烈酒来!”

舒二娘吩咐,可这却叫玉叶为难起来。

秦初雪不忍心待下去,自告奋勇道。

“我去吧!”

“二娘先替崔嬷嬷处理,芳心那边还烧着!”

她提醒一句后,匆匆离开房间,去找那些水手询问烈酒的下落。

然而一路上,大家都在忙手头的事情,却是没有人愿意停下来,听她说些什么。

或许也因为她一身丫鬟衣服的缘故,一路问过去,依旧一无所获。

心急如焚的她,不得不自己朝着负一层的船舱里钻。

她听沈怀瑾提起过,夹板下面还有三层船舱,其中厨房的位置就在负一层里。

只是找到了厨房,却并未找到酒水,她急得满头大汗。

思来想去,她只能飞奔跑去夹板,朝着沈怀瑾所在的方向奔了过去。

等到了小船被吊上来的地方,她对着地下弓着身子看不清身影的一群人喊道。

“怀瑾!”

“怀瑾!”

人群里,他听到她的呼唤,猛然转身,脚下一蹬就攀着绳索跃了上来。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秦初雪见到他,大喜过望至于,也尽可能的压住自己的情绪,将崔嬷嬷需要烈酒处理伤口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先站这儿别动,也别乱走,特别是人多的地方不要去。”

“我知道哪儿放着酒,你等着我拿过来。”

沈怀瑾也不耽搁,让她等在原地,自己冲进了船舱里。

约莫过了十来息,就见他抱着两坛子,脚下生风的飞速而来。

秦初雪本来想去接他手里的坛子,可他却避开说道。

“带我过去,我给你放门口。”

“酒坛子很重,你抱不动。”

秦初雪心下一暖,也不再耽搁,立即朝着二娘她们所在的船厢快步而去。

等到了门外,沈怀瑾才将酒坛放在了门口。

“有什么事儿你就喊人到甲板上来找我。”

“药材二娘都知道在哪儿。”

“需要人手我马上让人安排几个来这边候着。”

秦初雪点点头。

其实此刻,她很想拉着他说说话,问问他有没有受伤,累不累。

可是她知道,眼下不是谈这些的时候,所以并未强留他,看着他转身后,立即拉开房门叫了声玉叶,随后同玉叶一道,将酒坛搬了进去。

崔嬷嬷的伤口在烈酒的清理下干净许多,二娘将金疮药厚厚的撒在了伤口上。

秦初雪和玉叶搀扶着崔嬷嬷,二娘将她断裂的手臂用木板夹好,再将伤口包扎好。

虽然看着伤口处还在渗着血,但总算是暂时得到了治疗。

“伤口太大,晚上一定会起烧,又失血过多身体虚弱。”

“一定要有人晚上守着点,三碗药熬成一碗。”

急急写好了方子,二娘将药材放置的地方告诉了玉叶,转身就去看芳心的情况。

这一看之下,却是紧锁眉头。

“怎么她会伤得这么重?”

撩开芳心的衣襟,露出一大片染血的里衣,一道贯穿伤显露出来。

二娘小心翼翼查看伤口,面色越来越凝重。

秦初雪见她如此,焦急的问道。

“怎么了?”

“芳心伤得很重?”

二娘点点头,随后紧急处理了一下伤口,带着几分忧虑的说道。

“恐怕不大好,利器贯穿了她的腹部,极有可能伤到了脏腑。”

脏腑......

秦初雪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如果是在现代,现在立即做手术,将被刺伤的脏腑处理好,或许可以活下来。

可是在这个医疗条件十分简陋的古代,别说活下来了,就是做手术的条件都不具备。

难道芳心会......

当心中冒出那个可怕的念头的时候,秦初雪不由得心中一痛。

她不曾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遇到了生死别离。

她一直以为,芳心会陪着她,一直很久很久。

然而,原本以为风平浪静的路途,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致命的危机,这让秦初雪的心跌进了深谷之中。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芳心的受伤,是因为她。

从玉叶将芳心的衣服拿进屋,伺候她换上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知道一定要出事。

能这么安排的,只能说沈怀瑾在感受到,她很有可能有危险的时候。

所以她一直心中不安。

可是,大火已经烧到了脚下,她已经来不及想这些。

如果她也要死了,再担心芳心也已经于事无补。

如今她还安然无恙,可芳心却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明明她所承受的,本来该是自己去承受。

如果这些伤在自己身上,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恐怕都活不下来。

她想要芳心能够活下来,只要芳心活下来,她一定会珍惜这份救命之恩,好好对待芳心和芳心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