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蕴到孟茴身边的时候,脸还是红的。

孟茴调笑的看了眼路蕴,她坐在户外沙发上,懒洋洋的靠着后栏上,“我就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思。”

路蕴没说话,胡乱的点头又摇头,最后干脆坐到孟茴的旁边。路蕴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开始线那里笑的张厉。

她蹙眉看了很久。

孟茴顺着看去的时候,路蕴问:“裴骄签了生死协议了?”

孟茴不假思索:“像这种比赛,参赛人员都会在前一天就签好的,顺便看看对手什么样,给点心里安慰。”

“那张厉动点什么手脚了,裴骄出事了谁担?”

路蕴说到后面声音有点抑制不住的加大了几分。

孟茴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移开看张厉的目光,没什么情绪的说:“他自己。”

“不用担心,裴骄见过的玩黑手的对手,张厉看着也算不上其中能说厉害的。”

孟茴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么说好像会让路蕴更担心,就话音一转:“不,他就是个渣渣。”

路蕴勉勉强强被安慰了点。

比赛开始的快,枪响倏地把路蕴拉回现实,她看着裴骄与张厉的机车如脱弦之箭,谁也不让谁的互相追逐。

时间越长,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大。

裴骄领先。

那里的路段险峻,碎石不时被飞驰而过的机车颤下几块,骨碌骨碌地滚落下来。

赛道不算长,所以比两圈,现在已经一圈了。

路蕴不关注玩机车这一行,这时候看的时候只觉得心惊,尤其是在参赛选手里有裴骄的前提下。

裴骄开的稳又疯,转口时也不减速,孟茴看习惯了,余光瞥见路蕴眉头都快皱成川字了,笑了起来:“给你小男友点信心,到时候拿了奖金,叫他给你抓娃娃。”

路蕴闻言也笑了笑,顺着孟茴的话玩笑了句:“抓十个,抓不到就分手。”

虽然本来也没在一起。

后面这句路蕴没说出来。

孟茴不了解路蕴和裴骄的事,但从始至终都没觉得他们能在一起,因为太多因素能让他们分开了,裴骄不会冒这个险。

这会儿听了路蕴的话,有些奇怪,却也没直接问出来,她笑了几声,偏回头看比赛了。

现在裴骄到了第二圈转口处了。

路蕴想着,上辈子坠崖的是张厉,裴骄没事,所以这辈子,裴骄也不会有事的。

她反反复复在脑子里想这句话,像自我安慰。

在她第三遍想的时候,裴骄已经到那处断崖不远的地方了。

路蕴莫名的,眼皮猛跳了下。

裴骄不知道路蕴脑子里的弹幕和反应,他只知道自己马上就赢了,在准备飞跃断崖的时候,心蓦地一沉。

这车有问题。

比赛用的车都是举办者里面出的,一个牌子,防的就是有人不服什么的。

而这次的举办者是孟茴,她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盯着车,还有那个追求者许就时不时的骚扰,这可乘之机可太多了。

操,失算了。

·

自那眼皮子跳了下后,路蕴手也跟着有点抖,她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刚咽下,就听见耳边不断有人喊。

“裴骄坠崖了!”

“我草!还站这里干什么?!快去救人啊!!”

裴骄坠崖了。

路蕴有些缓慢的抬起头,迷茫的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往断崖那边聚。

那个本来应该跑过来,笑盈盈的跟她说“云云,我拿了冠军”的人,生死未卜的在崖下求生。

而上辈子在这场比赛中陨命的人却完好无损的得了冠军。

这个罪魁祸首冷漠的看着断崖处的人群,毫无波澜的接受他们口是心非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