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步瑶不停的挣扎着,胡乱的挥舞着两只胳膊,奕绍看她短时间内是无法平静了,无奈之下,抬手一掌打在其背,下一刻,于步瑶瘫软在奕绍的肩头。

将她轻放在**,为其盖好被褥,这样的于步瑶,奕绍还是第一次见,他终于知道,于步瑶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坚强,平日里的她,把自己的脆弱和无助,全都隐藏起来,她这是不想让人同情,不想让人可怜,也许在她的心里,这可能是她最后仅有的一点儿自尊了吧?

或许,于步瑶在遇到严启东之前,生活依然美好,心情依然愉悦,也依然憧憬着会给她带来幸福的爱情,却不曾想,严启东的出现,毁坏了这一切,毁坏了她所有认为的最美好的东西。

想到此,奕绍恨不得将那严启东抓来,好好的向于步瑶道歉,忏悔,可是,有用吗?于步瑶还能回到以前吗?

杨心莲回到家后,像失了魂一样。

环儿小跑着上前,看杨心莲脸色很是不好,忙伸手搀扶着,“小姐,你没事吧?”

杨心莲摇头,“老爷夫人可已回来?”

“回来了,夫人在房里,还说你回来了就去找她,好像还很不高兴的样子。”

不高兴?杨心莲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刚嫁入严家的时候,婆婆公公,哪一个不是看着她的脸色做事?如今,自己确实是忍让的太多,确实也太过软弱,相公没个相公的样子,整日里把家当成了客栈,花名在外,风流成性,婆婆公公也是在当着她的面时,说说自己的儿子。

这日子,怎么就越过越不成样子了呢?

杨心莲在环儿的搀扶下进了自己的房间,换了件衣服,又烤了手,暖和了身子,走到镜子前,看着气色仍然不是很好的自己,淡淡的掀动着嘴角,然后走出房门。

“儿媳见过婆婆。”

张枝秀老大不高兴的白了她一眼,连开口都懒了,只是一挥手,示意杨心莲坐下。

“儿媳听环儿说,婆婆有事找我?不知所谓何事?”

张枝秀怎么听着这话,心里就更来气了,“你嫁进严家的日子也不短了,对自己的相公不要太苛刻,更不要捕风捉影,什么在外面有女人啊,还有了孩子的这些个话,以后没有证据可别乱说,坏了我儿的名声,也坏了我们严府的名声,明白吗?”

“怎么?婆婆这是在责怪儿媳吗?”杨心莲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倒是让张枝秀心里咯噔了一下。

“启东是你的相公,你应该信任他。”

“怎样信任?在别的女人挺着大肚子站在大门口找他的时候,我应该选择信任?还是他整日里夜不归宿,在外花天酒地,出没风月场所,我选择信任?”

张枝秀没想到杨心莲对自己竟忽然变了态度,心里不禁有些紧张了。

“婆婆,你自己的儿子,自己应该是最了解的,如果你和公公都管不了,或者说不想管,那也没有关系,我既然是他的娘子,当然要义不容辞尽到这个义务,我来管,至于用什么方法,婆婆和公公就不必多问了,不然,就等着这个家散伙吧。”

杨心莲说的云淡风清,话音刚落,便起了身,连声招呼也不打,可就走了出去,留下张枝秀一脸震惊。

傍晚时分,严启东终于回来,杨心莲待他刚进了屋子,便命环儿关了房门。

“相公,你可知错?”

严启东不以为然的白了她一眼,“你又发什么神经?”

“为妻问你话呢,你到底有没有听见?”

严启东不语,研究的看着杨心莲,“娘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若不知错,为妻可以给你加以提醒,想听吗?”

严启东胡乱的摆着手,走到床跟前就倒了下去。

杨心莲倒也不生气,不着急,不疾不徐的开了口。

“严启东,你当初在无锡时,与无锡县令于步瑶曾经私定终身,又回到苏州与我成亲,你可知,这是骗婚?”

严启东一听,猛然从**坐起,吃惊的看着杨心莲。

“于步瑶为你生下孩子,你没有娶她过门,也不去客栈探望,你可知,这是弃子?”

严启东忽然就紧张了

起来,看着背对着自己仍然坐在椅子上的杨心莲,他慢慢起身,慢慢朝着她走过去。

忽然,杨心莲起身,转头看着他,继续说道。

“听说于步瑶身边的丫环怜儿被人害死了,那个人可是你?我的相公。”

严启东吓的差点大气上不来,这些日子,根本就没有人提起此事,他也一直以为没有被人看到,所以也将此事慢慢淡忘,没想到,杨心莲竟然知道了。

“你……”

“我是怎么知道的?”杨心莲依然平淡的说道,“有句话说的很对,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严启东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起身,跪倒在杨心莲的跟前。

“娘子,求求你,千万不敢告诉岳父大人,求求你了娘子……”

“你告诉为妻,为何要杀了那个小丫环?”

“我说,我说我说。”严启东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慌乱的说道,“她……她指控我对她们家小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娘子,你知道的,我没有,都是那个于步瑶,是她勾引为夫,又……”

“事已至此,看来,你还是不准备说实话,那就算了,你起来吧,有什么事情,你自己处理就好。”杨心莲说着就要往门口走,严启东几乎是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赶紧的拉住杨心莲的衣服。

“娘子别走。”

杨心莲转过身,看到严启东紧皱着眉头,眼里全是祈求,他此进的样子,哪里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杨心莲不禁心中一阵酸楚,终于还是狠不下心,重又走到椅子旁坐下。

“你都不愿意与为妻坦诚相待,还有什么好说的?”

严启东直到现在,哪里还顾得上杨心莲会怎样看他?只要能保住他这条小命,其他的都往后放放。

只见他二话不说,再次跪倒在杨心莲跟前。

“娘子,为夫知道错了,求娘子给为夫指条明路才是啊。”严启东说的可怜,却是看在杨心莲的心里,是别样的滋味。

“那你还不赶紧把整件事情都告知与我?”

“好,好好好。”严启东在这大冷天的,还是头一遭出这么多的汗,他不停的擦着,“那日,怜儿那死丫头来找我理论,说什么……我……”说着,他掀动着眼角胆怯的看着杨心莲,深吸口气,方才继续说道,“说我对她们小姐不负责任,还骂了我,而且特别难听,我这不是咽不下那口气吗?所以才一气之下,对她动了手。”

“于步瑶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她那是……”严启东本能的想要否认,可看到杨心莲正瞅着自己,他的声音慢慢低下来,小心的回答道,“应……应该是。”

“为什么是应该?”

“娘子,你那么聪明的人也应该能够想到,于步瑶在无锡的时候,水性扬花的名声,可是家喻户晓的,她能勾引你的相公我,又怎么可能不去勾引别的男人?你说是吧?”

严启东话音刚落,杨心莲就起了身,毫不犹豫的一个耳光打在严启东的脸上。

“你……”严启东吃惊的抚着脸,下一秒,就要起身反击,又发现不对,忙又跪回到原地,可怜兮兮的问道,“娘子为何打我?”

“严启东,你还是个男人吗?敢做却不敢承认,没有一点儿担当,为妻已去到客栈见过于步瑶,谈吐之间便可知晓她并非你口中的水性扬花之人,她温柔善良,又通情理,难道真的是怕我知道?还是怕被你的岳父大人知道?”

“不,不不不,娘子,你误会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你真的理解错为夫的意思了……”

“她为了你,未出阁的姑娘家便怀了身孕,不惜与自己唯一的亲人反目,被迫离开无锡,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找寻你,这一路上,你可知道她遇到过怎样的困难?你从来没有想过吧?一个女人,身在异乡,为你生下孩子,你却是连见都不见一面,你还是人吗?”

“娘子,那孩子……不是……”

杨心莲痛苦的闭上双眼,她不得不承认,不得不确定的告诉自己,她看错了,她真的看错了,若是没有成亲之前,她会选择义无反顾的离开,永远不要再见到这么没有水准的

男人。

“相公,那孩子是你的,事到如今,你还在担心什么?你真以为你的所作做为,我父亲,你那岳父不知道吗?”

严启东惊讶的看着她,“娘子,你将这些事情都告诉给了岳父?”完了,完了完了,严启东像一摊烂泥一样,整个人都没了气的靠在一旁的椅子旁。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杨心莲看到严启东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起身上前,双手将他扶起,坐到椅子上。

“娘子,你对为夫可真是好啊。”

严启东的声音如游丝般,杨心莲当然听得出他话中的埋怨。

“你所有的事情,我都不曾向父亲提起,却都是他告诉我的,若是没有人在他面前通风报信,他又怎会知道?相公以为,为妻为主动去向父亲告你状不成?”

严启东听罢更加震惊了,谁?还会有谁这么无聊?这么关注与他?

“你可知到岳父跟前告状的人是谁?”

“怎么?难不成,你要把人家找出来再次行凶,将他也杀掉么?”

严启东其实是有这个想法的,但心里又忐忑不安,岳父既已知道自己的行为,却并没有来找他,是不是就表明在他的心里,还是把自己当成了一家人,不会太过追究?再不然,杀人的事情,岳父并不知晓?

“为夫都已经给你说过了,那个贱奴是她自己嘴巴坏,我也是一时失控,再说了,我牙根就没有想过要杀人的。”

“相公,你若再不收敛,恐怕谁都保不了你。”

“娘子此话何意?”

“告诉我父亲有关你杀人的这一消息,那个人恐怕也有告诉别人,如果你再不听为妻的劝导,恐怕连我父亲也帮不了你。”

严启东听了杨心莲的话,心里其实还挺高兴,看来,岳父大人还是向着自己的,就冲着他是朝中重臣,保一个人,哪儿会那么难?他断定,杨心莲说这些话,只是为了吓唬自己而已。

“为夫从现在开始,什么都听娘子的,娘子要我怎么做,为夫不会有任何怨言。”

杨心莲见严启东一脸诚恳的模样,以为他是真的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有了悔意,也就暂时松了口气。

东风客栈内。

于步瑶的床跟前,奕绍寸步不离的守在一旁,眼睛里,仿佛除了**的女人,四周的万物都不存在一样。

凤姐悄悄走进来,端了热菜热汤,放到桌子上,凑到床跟前,“差不多该醒了吧?”

奕绍点头,这才起身,“醒来后,让她好好吃饭,这丫头身子太虚,若再如此,恐怕永远也调养不好了。”

凤姐同意的点头,心里可就慢慢来了气,本来这于步瑶在她的监管下,吃的好,睡的好,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好,都是那个该死的严启东,还有他那对可恶的爹娘,这么一闹,恐怕于步瑶这一病,又得些许日时,才能好起来吧。

奕绍刚走出去,于步瑶便一脸痛苦的紧皱着眉头睁开双眼,凤姐见状,赶紧上前。

“怎么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于步瑶双手抱着手,使劲的揉搓着,“头好痛。”

“别急,姐已经让阿海去请了大夫过来。”凤姐说着起了身子,将桌子上的饭菜送到于步瑶跟前,“来,把这些吃了,精神就会好一些。”

于步瑶看着凤姐在自己跟前忙前忙后的照顾她,真是过意不去,一脸真诚的说道,“瞧我这身子,可真够不争气的,老麻烦你来照顾我,步瑶真不好意思。”

“说那些见外的话干吗?”凤姐笑着扶于步瑶下床,桌子已被她拉到床跟前,于步瑶看着桌子上的饭菜,不禁又皱起眉头。

“凤姐,你为了照顾我,天天光让我吃这么好的饭菜,得花不少钱吧?”

“花钱不怕,你身体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一种被重视的温暖,瞬间包围着于步瑶,凤姐对她的照顾,她是看在眼里,暖在心里。

“凤姐,你来到这里,客栈的生意怎么办?”

“放心吧,有人看着,我也就抽时间去收收银子罢了,你呀,现在的任务,就是赶紧把身体养好,其他的,就什么都不要想,知道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