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乐在换衣服的过程中出去张望了一下,她想拿回自己的手机问问顾牧,但这郑湫不见人影且叫也叫不应,她也只好作罢。
顾牧这会儿已经到了这栋大楼外面的立交桥上,再过个七八分钟,他就能走进电梯,然后上到九楼。
他会被一名由郑湫事先安排好的假店员带到一间很久没有使用过的试衣间,然后听到郑湫在垂下来的厚重帘子的另一边说着话。
“乐乐啊,你也别老跟我说谢谢了,我能进顾家,你跟你爸爸都功不可没。当初要不是老黎提出让你去陪小牧玩,我这也……好了,这些事以后就不提了,你们帮了我,后来你妈妈生病需要钱的时候我也尽了绵薄之力。我们之前算是扯平了,以后你就安心过你的好日子,你妈妈走得早,如果你不介意,以后你就把我当做你的妈妈。”
郑湫听见帘子外面逐渐逼近的脚步声,那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好在周沫的远程配合没有掉链子,她在这时候拨通了顾牧的电话,“顾总,刚才那个盛总把情况跟总部进行了简单汇报,同方资本的大中华区总裁要见见你,现在有没有空?”
黎念乐试得累了,就连李斯桐这个陪客也兴趣寥寥,她替黎念乐拨通顾牧的电话,语气比黎念乐还不耐烦,“我说顾总,是你结婚还是我结婚啊?”
顾牧已经重新坐上了自己的车,他闭了闭眼睛,拳头攥得不能再紧,“我这儿有点急事,你跟乐乐说说,今天过不来了。”
“行,你真行。你后妈都比你上心。”
“是吗?那真该谢谢她。”
李斯桐察觉到顾牧语气中有明显的不对劲,“你怎么回事?”
“乐乐呢?”
“设计师带着去确定需要修改尺寸的地方了。”
“那你帮忙转告一声,我很抱歉今天不能过来了。”
李斯桐啧一声,“行,如果我是她肯定要生气的,你自己提前想好方法哄。”
杜豪从后视镜一时看一眼脸色铁青的顾牧,嘴里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三番五次下来,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我说,你就这么走了啊?”
顾牧没开口。
杜豪清了下喉咙,又问:“我是觉得吧,本来这婚就是你执意要结的,还下定决心是尽早结。结果到了需要安排的时候,你是双手一摊啥都不管,婚礼交给郑老师,这试礼服又让黎小姐一个人试半天,这,是不是不太好啊?”
顾牧冷笑一声,“说不定她俩乐在其中,我不来反倒是好事。”
杜豪歪了歪嘴角,“我一个男的听了这话都得生气。”
顾牧不想再说下去,“听说你谈恋爱了?”
杜豪一下子如坐针毡,“啊?你,你这听谁说的?”
“我还能听谁说,黎念乐说的。是真的吧?”
杜豪嘟哝着:“她怎么看出来的?”
“她那么厉害,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顾牧这话是越说越不对,杜豪只以为刚才上楼他俩吵了架,也不便再多说多评论什么。
而黎念乐终于把手机拿回自己手上,她看着刚才的通话记录问郑湫:“郑老师,顾牧刚才说什么了?”
“说临时有点事要晚点到。”
李斯桐补充道:“刚才我也给他打电话了,他说来不了了。”
黎念乐本以为自己不会这么在乎,等那股委屈从心底里生出来的时候不免震惊。她以为自己就是走个过场,没想到也会生出这种俗气的期待。
“没事儿,”黎念乐笑笑,这话当然是说给她自己听的,“今天辛苦郑老师也辛苦斯桐了,我们去吃饭吧,我请客。”
周沫算好时间到约定好的餐厅楼下等着顾牧了,她见顾牧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笑着迎上去,“乐乐生气啦?”
顾牧没打算理会这些八卦的话,“同方资本向来谨慎,今天这个决策是不是下得过快了?”
周沫挽过顾牧的手,“多亏了我呀,我们家跟这位大中华区总裁有几分交情,他们愿意卖面子,那我也顺水推舟。”
“我看不出你有任何帮我忙的理由。”
周沫“哼”一声,“我这是赔罪,行了吧?节目上的事是我心气高又小心眼,我这个人从来不习惯欠别人的,总之今天过后,无论同方资本要不要投钱到顾氏,反正在我心里,这债我就算还了。”
顾牧侧头看一眼周沫,“能放开我吗?”
这时候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他俩跟前,周沫也不理会顾牧刚才提出的那个要求,拉着他就往刚下车的人跟前走,“郭叔叔。”
同方资本的大中华区总裁今年五十五岁,他二十来岁的时候便跟周沫的父亲打着交道。
他一脸笑意看向挽着顾牧大步走过去的周沫,说道:“小沫,上一次见还是你在UCLA的时候吧?”
周沫摆出那副讨长辈喜爱的模样,点了点头,“郭叔叔大忙人,要见一面可不容易。郭叔叔,这就是顾牧,跟我是校友,跟您也是校友。”
顾牧跟郭总握手寒暄了几句,然后他们几个人一起走进了事先预定好的包间。
顾牧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十几下,李斯桐刚才帮黎念乐拍了上百张照片,这会儿挑出了十几张发给了黎念乐,黎念乐在收到的第一时间便转到了顾牧这里。
只是顾牧没有细看,更没有给黎念乐任何回复。
这种情况足够让黎念乐闹心一阵,只是职场女性不只爱情婚姻这一个战场,她也不过请了小半天假,这会儿饭吃完了,也该返回工作室干活了。
洛姐见黎念乐一脸疲态,皱着眉问道:“试个婚纱这么累啊?”
黎念乐不置可否,“下次你试试就知道了。”
“别,暂时没兴趣。上午金主爸爸又给出了几个意见,其中特别不满意男二跟女二那条线。”
“嗯?”黎念乐没想到,这男二女二的感情线才根据金主爸爸的意见修改过一轮,“现在不都是按照他们说的写的吗?”
“此一时彼一时,时间是流动,想法也是流动的。”
“行吧,”黎念乐唤醒休眠中的电脑,“那今天该往哪个方向流。”
顾牧跟周沫那头跟同方资本聊得颇好,也让他有个从这件烦心事里跳脱出来的契机。
郑湫下午回去后便坐在花园里的那棵榕树下喝酒,她这事杀敌一千自伤八百。
此时的顾牧有多恨黎念乐,便有多恨她郑湫,只多不少,而且持续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