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湫对这场婚礼的畅想是情真意切，所以纵然邓臻也挺想亲自参与和把关每一个环节，但也不好太过明目张胆地摆出要夺权的架势。
毕竟郑湫是顾家老爷子老太太钦点的“婚礼大臣”，她虽与她有怨但也是多年之前的事情了。
邓臻本来也有自己的事情，就懒得多费心思在那些琐碎的细节上，只等着郑湫跟黎念乐敲定了方案后再来询问她的最终意见。
说到底她也没什么意见，当年她的婚礼就盛大至极，又讲排场又讲品味，但过起日子来还是一地鸡毛没个好结果。
她本来只想亲自参与选婚纱这一个环节，谁知她投资的一家公司股权变更要开董事会，那位有名的婚纱设计师又改不了档期，她也只能作罢了。
反正也就那么大回事儿。
顾家找风水大师看了日子，婚期有两三个选择，顾牧想都没想就定了最近的日期。明明是个无所谓的人，对婚礼的安排全无意见，但就在这件事情上不容置喙。
黎念乐也不想老拖着天天把时间浪费在筹办婚礼的事情上，速战速决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这婚纱就没有办法定制了，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这位设计师名下的品牌也出成品婚纱，她特地带了十来件过来，等黎念乐选定之后再拿去照着尺寸修改。
本来也是工作日，黎念乐开完了剧本讨论会直接开车去往约定的门店。郑湫已经早早地等着了，她的热情跟店员一样高，对黎念乐的态度比店员还要好。
等黎念乐把这十来件婚纱初看完一遍，顾牧那头都还没有从顾氏出发——一个小时以前，周沫站在顾牧办公室门口，带着位投资人敲开了门。
杜豪说顾牧还在办公室谈事情，黎念乐也懒得再问再等，按照这十来件婚纱的排列顺序，一件件开始试起来。
李斯桐早早预约了为黎念乐提供妆容服务，妆容要跟着礼服走，所以今天这样的场合她当然不能错过，她放下手里的工作几乎跟黎念乐同时赶到。
李斯桐见顾牧不在，也不管郑湫就在旁边，直接替黎念乐抱怨道：“这婚还没结呢就摆谱了？这什么婚纱配什么西装也是有讲究的，别到时候给他安排的礼服不愿意穿又说三道四的。”
李斯桐能这么说郑湫心里是高兴的，只是高兴也只能暗地里高兴，明面上她还是得摆出自己人的姿态立刻打起圆场来，“说是临时有投资人过来谈项目，小牧正式入职顾氏也不久，有事业心也是好事。”
“试婚纱的事情连我都是上周就知道了，也别扯什么事业心，这事儿就是他顾牧做得有问题。”
等到李斯桐单独跟黎念乐进去更衣室，黎念乐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李斯桐这头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我说你脾气也太好了，这都试到第五件了，你那个金光闪闪的未婚夫都还没有出现！我要是你可根本笑不出来！”
黎念乐正了正硕大的裙摆，“我笑的是你。”
李斯桐翻着一根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尖，“笑我？”
“我为自己高兴，有一种娘家来人了的感觉。”
李斯桐被这话逗得笑起来，“我还娘家呢？去年咱俩还竞争上岗呢！”
“那你觉得尴尬吗？”
李斯桐反问：“那你觉得尴尬吗？”
店员帮黎念乐将腰身处多余的布料拿针别起，黎念乐提起一口气，答道：“只要顾牧不觉得尴尬就行。”
李斯桐“嘁”一声，“他那个脸皮、那个心理素质，我看没有尴尬的可能性。”
“我觉得这件就挺好。”
“太简单了吧？”
黎念乐眨眨眼睛开着玩笑，“婚礼之后还可以把后面的长裙摆剪掉改成一件礼服，等到我获得‘最佳编剧’提名的时候还可以穿。”
李斯桐白眼翻上天，“你这么节俭你们家顾牧知道吗？”
“这不是节俭的问题，这是根本没必要的问题。这么一件礼服最多穿三个小时，三四十万啊，跟抢钱似的。”
一旁的店员嘴角微微翘了翘，“黎小姐，这件婚纱是纯手工而且镶钻的。”
黎念乐回头冲店员笑笑，“我知道，你们这品牌年销售量节节攀升，市场认可自有它的道理。只是这本来不是我消费水平以内的东西，所以让你见笑了。”
黎念乐这么一说反而让店员特别不好意思，“黎小姐您不要误会，我就是觉得李小姐跟您这对话挺有意思挺好玩的。”
李斯桐满脑子坏水，“诶，”她问小店员，“你看过我们那档恋综吗？”
小店员后悔刚才表情管理失当，现在不得不面临这种情况，她硬着头皮，“看过。”
李斯桐接着问：“那我问你啊，你当时在看前几期的时候，你觉得顾牧会选谁？”
小店员脸色涨红，肉眼可见陷入了极度为难的不自在当中，她结结巴巴地答道：“我跟着室友断断续续看的，没看全，不太清楚都有谁。”
李斯桐对着小店员压了压嘴角，“行了行了，不为难你了。”
李斯桐刚才满心只当在开玩笑，这会儿见小店员那样，才反应过来很可能无意间倒把黎念乐给得罪了。
她赶紧回头看了看黎念乐的脸色，还好平静如初，不像真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
黎念乐转了个圈，“我觉得这套就挺好，简简单单穿起来也相对轻便，麻烦请设计师过来一下吧。”
小店员瞪着眼，“剩下的不试了？”
李斯桐也觉得这套更适合黎念乐，将黎念乐暂时披散在肩上的长发拢了拢，点了点头说：“我看也挺好，到时候结亲出门的时候可以挽一个低低的髻，随意自由看着也舒服。行，那继续看主婚纱吧。”
因为试婚纱，黎念乐的手机被郑湫拿着，顾牧那头刚刚出发，但过来估计也是一个小时以后。
郑湫再次看着昨天周沫给她发过来的消息，虽然神色如常，但细看之下嘴角竟有些微微的颤抖。
她对着黎念乐的手机说道：“小牧，乐乐试衣服呢。不着急，还在选呢。但因为礼服比较多，她对前面几套也不太满意，设计师特地安排了别的地方给她试装。刚才乐乐让你上十楼是不是？待会儿你先到九楼，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