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薇也从别人口中听说了这场婚事,她在一天早晨踏进工作室便摊着手找黎念乐要喜糖,把刚刚睡醒的黎念乐搞得摸不着头脑。
等到反应过来,黎念乐这才想起好像是她要跟顾牧结婚了。
她对着龚薇笑笑,只是那笑意带着太明显的困惑。
龚薇拍拍她的肩,说道:“乐乐,虽然前段时间咱们工作室这些姑娘们个个因为爱情闹得鸡飞狗跳,但你看现在,不又都好好的了吗?你千万别焦虑,婚前恐惧是正常的,再说你要嫁的可是顾牧啊,那张脸天天看着不香吗?”
黎念乐抿着嘴点了点头,她故作轻松地叹口气,“龚老师这么一说我好受多了。”
龚薇又问:“婚期定下来了吗?”
婚期?
黎念乐也想知道啊,分明是她自己结婚,怎么自己什么都还不知道,祝福已经从四面八方传来了。
顾牧在飞西北之前正式上门跟黎宗提出了想跟黎念乐结婚的请求,黎宗提出了自己的反对意见和顾虑,但还是把户口本交到了黎念乐手里。
邓臻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黎宗花田的地址,她穿着一身运动服,举着手机一边导航一边跑步,等出现在黎宗面前时早已经是满头大汗。
黎宗从没见过邓臻这副模样,他大感吃惊,然后从后面的阳光房里搬出了两张小马扎,跟邓臻对坐在田间的小路中间。
“太太。”黎宗还像之前那样招呼着。
邓臻摆摆手,“老黎,以后就是亲家了,叫亲家就行。”
黎宗极不自然地搓了搓手,干干地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邓臻扭头对着这片花田扫视了一圈,看到斜对角的大棚外面,歪歪扭扭地张贴着“老黎花艺”几个大字,下面一行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邓臻问:“老黎,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做这个?”
黎宗点点头,同时抓起搭在脖子上的灰色毛巾擦了擦鬓角的汗,“是,太太。”
邓臻皱了皱眉,但也并没有再纠正黎宗的称呼,“我记得乐乐的妈妈……”
黎宗又擦了擦汗,“乐乐九岁那年就走了。”
“老黎,这我要跟你道个歉。我当时也是鸡飞狗跳,真没顾上你。后来我再打听的时候,他们说你已经离开顾家了,乐乐她妈也走了。”
黎宗把头往深处低了低,咧了咧嘴道:“太太,您对我们家一直都照顾有加,当时小牧的外公外婆在国外疗养,家里又出了那种状况……”
“我今天出来跑步,就顺便来看看你在不在。这嫁女儿是大事,我肯定是要正式登门拜访的,只是小牧出差还没回来,我想就先来打个招呼。如果你这边有什么条件,大可直接跟我提。”
“太太,”黎宗两手抓膝盖,“我也给不出什么像样的嫁妆,我只要乐乐开心就行了。对了,小牧的外公外婆现在还好吗?”
邓臻叹口气,“前几年去了瑞士就没有回来了,本来我爸那治疗也得每年去一次,既然他们愿意呆那儿,就随他们吧。只是最近我爸状况不是太稳定,小牧结婚估计是参加不了了。”
邓臻的爷爷是外交官,她的爸爸从小在国外长大。近二十年来老爷子身体一直不好,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医院度过的。
邓臻之前还想着落叶归根的事儿,但老爷子思想西化。这正好有一帮老朋友都在欧洲,他只想安享晚年才不管什么身后事。
顾牧跟黎念乐明显对婚礼都没什么要求,再加上两个人也不想花费太多时间精力去费心筹办。
顾家的家庭会议开了下来,由于郑湫前期已经做了一些准备,这项工作便顺理成章地由她全权负责。
顾牧本以为邓臻会反对,没想到她倒摆出一副乐得清闲的姿态,“有人全权负责是好事啊,一二三四个方案拿到我跟前,由我从中挑选。”
顾牧打趣道:“您不会瞅准了时机故意为难别人吧?”
邓臻冲顾牧捶了一拳,“我看你就是个神经病,戒指买了吗?”
顾牧从自己西裤的兜里掏出一截胶带,“指围有了,一会儿就去。”
邓臻的目光落在那截胶带上,她抬眼望了望顾牧,问道:“顾牧,你跟我说实话,为什么急着结婚?”
顾牧的真实想法又怎么可能说给邓臻听呢?
他故意将嘴角扯得老高,说得摇头晃脑,“混世魔王当久了,想换个人设。”
“怎么?你还打算出道啊?”
又开完一个剧情讨论会,洛姐站起身弯腰摸脚尖,顺口八卦着黎念乐这场世纪婚礼的进度。
“什么世纪婚礼?”黎念乐摇摇头,“我的要求就是尽量从简,如果婚礼能够取消,那最好不过。”
洛姐一听这话大惊失色,“这才几天就打起退堂鼓了?”
“也不是,就是我看着所有人都在为这件事情忙碌,可是总会觉得与我无关,好奇怪。”
“你是不是最近赶剧本赶傻了?”
黎念乐摇摇头,“不知道。”
“你们家顾牧回来没有?”
“昨天半夜回来的,今天一早又出门了。”
洛姐打趣道:“我怎么感觉你是被骗婚了呢?”
黎念乐瞪大眼睛,“此话怎讲?”
“明明以前是最闲最帅富二代,怎么一跟你谈起恋爱动辄就出差加班了呢?”
黎念乐笑笑,“也是啊,可能是为了配合我吧……”
洛姐顿了顿,“乐乐,你是不是压根儿就不想结婚啊?”
黎念乐扯了扯嘴角却毫无笑意,“一半一半吧。”
“为什么?”
黎念乐哈哈两声,“可能天生叛逆,不想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黎念乐又开始开男朋友的车,只是这一次不是车龄十几年的二手奔驰,而是才开了5000公里的玛莎拉蒂。
她总感觉有人在背后推动着什么,她仿佛能察觉蛛丝马迹,但苦于找不到任何证据。
顾牧倒是早早把房间布置了一番,只是客厅昏暗没有光线,黎念乐只以为顾牧还没有回来,到家后直接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