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乐本打算通知杜豪把车开过来,却被顾牧阻止了。

“干什么?”黎念乐问。

顾牧牵过黎念乐的手,“想跟你散散步,共赏美丽月色。”

黎念乐抬头瞪顾牧一眼,“讽刺我?”

顾牧笑得低眉顺眼,“不敢不敢。”

虽说离立春已经有了一段日子,但春寒料峭,特别是在这样的夜里,寒风阵阵,不免也吹得黎念乐缩了缩脖子。

“冷吗?”顾牧问道,说着把黎念乐的手揣进自己的兜里。

“还行,”黎念乐看向顾牧,“我感觉你今天有话想对我说。”

顾牧捏了捏黎念乐在他兜里的手指,笑了笑,“不愧是这十里八乡认证了的黎念乐,就是聪明。”

“到底什么话不能回到家说,非得吹着冷风散着步说?”

“顾董事长给我安了个集团投资部副总监的职务,人事那边过了,董事会也过了。”

黎念乐想了想,然后问:“这对你来说算好事吗?”

顾牧轻笑一声,“升职加薪,算吧。”

“那你在别扭什么?”黎念乐又问。

“不知道,就是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的事情突然被打破,但这种打破自己没受什么损失反而还获益了,有点,怎么说呢,有点……”

“说服不了自己?”黎念乐帮顾牧补充。

“我跟顾董事长对抗了这么些年,专门气他,他想让我进顾氏我偏偏不进就要当混世魔王。”

“那你为什么改了主意?”

求婚那事儿闹得不算愉快,所以顾牧刚进顾氏工作的时候黎念乐是不知情的。

后来黎念乐偶然得知,但当时顾牧没有细说的打算,黎念乐也没有过多追问。

这会儿顾牧主动提起这件事,黎念乐难掩心中好奇,便一口问了出来。

顾牧并没有立刻回答,就在黎念乐准备拿另一个问题岔开话题的时候,顾牧却突然开了口:“因为你。”

“我?”黎念乐不解。

“黎叔叔不喜欢吊儿郎当的女婿,我不得找份有五险一金的工作啊!”

黎念乐皱了眉,“我爸跟你说的?”

“那倒没有,我揣测的。”

黎念乐翻了翻眼皮,“我肯定你误会我们家老黎了,老黎心疼你远超过心疼我,他才不会对你提这种要求。”

“心疼我?”顾牧停下了脚步。

“他觉得……”你很可怜。后半句黎念乐说不下去。

顾牧的眼色骤然冷了三分。

所以黎宗当年真是同谋?

顾牧重新扯开步子,而杜豪已经在眼前了。

他见顾牧脸色不好,不禁念叨:“喝多了还散什么步啊!”

黎念乐也只当顾牧是喝多了,就算到家之后的顾牧毫无温柔可言,也并不跟他计较。

只是半夜顾牧浑身滚烫,着实把黎念乐吓得够呛。

顾牧不愿去医院,黎念乐估计他也就是感冒,便自己出去找了间24小时营业的药店买了相关的药品和耳温枪。

黎念乐根据药店工作人员的建议给顾牧配出了一小撮药,把药给顾牧喂下去又给他贴了个退热贴。

顾牧本来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这会儿感觉额头上一阵冰凉,赶紧抬手摸了摸。

“这什么?”顾牧问。

“退热贴。”

顾牧扯了扯嘴角,“有这个必要?”

“有吧……反正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床头摆一个盆儿,盆儿装上水,一条毛巾浸湿了再拧干,然后搭到病人的额头上。负责照顾的人一晚上就这么重复再重复,直到撑着下巴在床边困得睡着。”

“那你的盆儿呢?你这是在偷懒啊。”

“不是我故意偷懒,是你家压根儿就没盆儿啊。要不我去厨房拿个汤碗,再拧条洗碗布搭你头上?”

退烧药吃下去一个小时顾牧便退了烧,那身汗出得浸透了睡衣后背,真丝枕套上留下一个硕大的头形阴影。

顾牧去简单冲了个澡,出来时正好看到黎念乐在弓着腰换床单。

他走过去黎念乐身边,伸手摸了摸黎念乐脖子上的吻痕,“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黎念乐并不了解顾牧那些复杂的心路历程,她抖开手里的被套,浅浅笑道:“帮我把被芯抱过来就原谅你。”

顾牧依言去把一旁的被芯抱了过来,“结婚吧,黎念乐,真的。”

黎念乐手上的动作一顿,直起了腰,“顾牧,上次我状态不对你求婚,这次你生病又求婚。求婚是什么兜底的好方法吗?”

顾牧的瞳孔缩了缩,黎念乐这话虽是抱怨但也算是戳到了顾牧的痛点。

顾牧想让自己下个决心彻底不要再去追究当年的事,那结婚,不失为最好的方法。

黎念乐脸色不凝重,但确实也不算好看,顾牧知道这话再说下去免不了又得再吵一架。

于是他晃了晃还抱在怀里的被芯,转了话题,“不是你让我拿被芯过来吗?还装不装了?”

黎念乐本来是有心再跟顾牧掰扯清楚的,只是顾牧故意咳嗽了几声,提醒着她面对的还是一名病号,她也只能先退一步,不去执着地硬要辩出个子丑寅卯来。

此时不过凌晨四点,窗外的天空还维持着那片压抑的黑。顾牧跟黎念乐躺回换了床单的**,只是睡意全无。

“顾牧,”黎念乐睁眼看了十分钟天花板后问道,“如果你进顾氏真是因为我,如果在顾氏工作真让你那么难受的话……”

顾牧猛地翻身抱住了黎念乐,“不是因为你。”

“真的?”

“等我正儿八经办工厂做起生意,我才意识到人脉的重要性。我要人脉,而顾耀东就是我最好的人脉。”

黎念乐在顾牧怀里点了点头,松了口气。

顾牧低头瞪着黎念乐,“怎么?生怕我为了你啊?”

“对,”黎念乐笑笑,“我最怕别人为我牺牲。”

顾牧将黎念乐抱紧一点,“就算我真是为了你,进顾氏这事儿也远算不得牺牲。我现在是顾氏最年轻的部门副总监,光年薪就是五十来万,我还是顾氏第三大个人股东,搞不好顾氏以后还真是我的。”

黎念乐抬手在顾牧胸口轻轻拍了拍,“祝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