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姐跟黎念乐参赛的剧本走到第二轮就被刷了下去。
她俩本来写的也不是这种大比赛偏好的题材,因此止步于此也并不是难以接受的事。
再加上这本来就是预备好了二嫁的女儿,气力不白费,甚至可能比在比赛里走得更远、获利更大。
龚薇把这件事告诉了曹制片,曹制片立刻拍板要让这剧本尽快落地。
这题材是大热的题材,再耽误下去,怕是真要被人笑话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只是事情说来是好事,但这也意味着洛姐跟黎念乐刚把上一口气喘匀,新一轮的剧本修改又要来了。
毕竟曹制片要拿着这个剧本去找钱,而出品方,自有他们的意见。
前段时间高强度的磨练让黎念乐跟洛姐提高了烦躁阈值,所以虽然又开始没完没了地加班,但她俩的精神状态还算是平和。
曹制片又找到了顾牧,假借偶遇顺口一说的由头。
“顾总,”曹制片从隔壁包间过来,“好久不见,听说您在这边,我厚着脸皮过来叨扰。”
顾牧扯松了胸前的领带,将手上的烟摁熄在一边的烟灰缸里,“曹制片客气了,快请坐。”
“诶?”曹制片坐下前伸着脖子扫视了一圈,“乐乐没来?”
顾牧抬了抬眼皮,目光在曹制片脸上定了两秒,“她还在工作室按您的要求改稿。”
顾牧又掀了掀自己西装的袖口,右手食指在腕表上敲了两下,“估计还得俩小时。”
曹制片一听这话赶紧双手合十朝着顾牧的方向晃了晃两个手掌,“顾总见谅。”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哎,我们当制片人的就是前后不讨好,里外不是人,出钱的是大爷,干活的必须尊重。”
顾牧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曹制片放心,乐乐可没说过您半句坏话。”
“那就好那就好,不然这包间我还真不敢坐下去了。”
顾牧见曹制片不像立刻要走的样子,话问得也是直白:“曹制片,您是打算在我这儿找钱呢?”
桌上还有其他两个人,都是顾氏的员工,一位是对外投资部的总监,另一位是分管人力资源的副总裁。
顾牧说着摊出手向投资总监的方向比划了一下,“正好我们集团的投资总监也在,不如曹制片跟秦总监细聊。我这儿一不懂电视剧二不懂投资的,您跟我说半天我也只能听个热闹。”
曹制片打过交道的资方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他来找顾牧,顾牧却三两句话就把他往其他人那儿推,要表达的意思也是清晰的,那就是没戏。
那位秦总监一听到“电视剧”三个字笑着摇了摇头,“曹制片,虽然现在什么都流行跨行,但我们顾氏归根到底是搞实业的,连互联网啊金融啊都没搞过,更搞不懂什么电视剧,暂时也没有这方面的投资打算。”
曹制片懊恼今天这场偶遇有点唐突了,他应该早点打听清楚顾牧宴请的是谁,而不是贸然走进来让自己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他端起刚才从隔壁包间带过来的酒杯,起身说道:“行,那就等顾氏哪天准备跨行了,我再带着项目来拜访。我那边还有一帮子人呢,先过去了,等下次乐乐有空了,我再单独请顾总吃饭。”
顾牧结束这场饭局的时候黎念乐跟洛姐还在改剧本,昨天跟顾耀东陪省上的领导去旗下的企业视察,吹了风淋了雨,这会儿脑袋又沉又重。
他让杜豪将车开到工作室楼下,然后推开车门往工作室所在的大楼走去。
“喂,顾牧,”杜豪打开车窗扯着嗓子喊,“你不在车上等啊?”
顾牧没回头,他伸出手在空中左右挥了挥,“我下来吹吹风。”
“你不就是昨天吹了风才难受的吗?”
杜豪见顾牧没回答,嘴里嘟哝着骂了句神经病,便把车往前面的停车位开去。
这个片区高楼林立,有一半是大型互联网公司的办公大楼,剩下的一半中,有百分之三十是综合写字楼,还有百分之二十就是商业住宅了。
龚薇的工作室便设立在一栋商业住宅里,四五套住宅全部打通,设计成了可以互通有无,又可以互不干扰的编剧办公室。
每年高昂的物业费保证了他们可以享受贴心的服务,就比如直到现在,在很多商场都停掉供暖的时候,这栋商业住宅电梯厅的空调通风口里,还持续不断地吹着干燥的热风。
顾牧没有电梯卡所以上不了楼,他又看了看腕表,此时离黎念乐预计的下班时间只还有半个小时了。
他朝四周看了一眼,最终闭着眼抱着手往电梯口对面的墙壁上一靠。
电梯门开了又关,顾牧那双眼睛也是睁了又闭。
这样循环往复了几十次却还没有见到黎念乐的身影,他也索性懒洋洋地在热风下闭目养神起来。
顾牧下车时手里落在了后排座位上,黎念乐给他打了电话,却是杜豪接起的,只是杜豪也说不明白下了车的顾牧会站在哪里。
黎念乐也并不着急,因为顾牧一般就会站在经常停车的那个监控口下,本来就颀长的身影被头顶的路灯拉得更长。
如果刚才给顾牧的电话打通了,黎念乐可能还会再继续该一会儿剧本。只是她担心失了联的顾牧会着急,便按照计划的时间准备下楼。
虽然剧本又进入了一改再改的状态,但洛姐的心态是平稳的,毕竟这项目基本上板上钉钉,不存在白费力气开不了机收不到钱的情况。
于是她也跟着黎念乐关了电脑,踏进电梯下了楼。
黎念乐因为担心顾牧所以走得有点心无旁骛,还是洛姐注意到跟个挂画一样靠在墙上的顾牧,赶紧扯住了黎念乐的胳膊。
黎念乐顺着洛姐的手指看过去,一时失笑。
洛姐说了声先走了,然后笑着走出去电梯厅。
黎念乐走到顾牧跟前,抬手帮他正了正胸前的领带。
顾牧睁开眼,那对大双眼皮此时有些不规则的褶皱。
“先生等人啊?”黎念乐抬手摸了摸顾牧的脸。
顾牧也抬起手,将自己的手覆在黎念乐的手上,“是啊,我女朋友在楼上编剧工作室工作,请问你认识她吗?”
“编剧工作室里的人我倒是认识几位,不知道你女朋友姓什么?”
“姓黎。”
“黎念乐是吧?”黎念乐跟个老干部似的点点头,“听过听过,业务好,人又漂亮,我们这儿十里八乡的都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