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医院里了。
舒枳睁开眼时,头顶上白晃晃的日照灯亮的刺眼,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了挡,手背上就传来一阵明显的刺痛感。
舒枳整个人还有些模糊,看到手背上扎着针时,才看了看周围。
是一片陌生的环境。
医院里的夜晚十分安静,甚至还能听到走廊里仪器发出的机械般的嘀嘀声,舒枳撑着床边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是在医院里。
偌大的病房除了自己之外空无一人,连护士和医生的影子都未曾看见。
舒枳默了几秒,坐直又重新靠了回去。
病房里寂静无声,只有她一个人坐着发呆,半晌后,舒枳才又慢慢缩回了被子中,忍下鼻腔里的酸意,眼眶却又红了起来。
舒枳始终忍不住眼泪,只觉得身处在医院里,又多了几分脆弱。
原本,是不准备再想起他了的。
可是不知道怎么了,一静下来,就抑制不住的想要哭鼻子,委屈的情绪也逐渐往头上涌。
她扒拉着被子小声抽泣,哭声被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病房之中,还是听得格外清楚。
陈释随着查房医生刚刚推门走进来时,便看见这么一副场景。
小姑娘缩在黑暗之中,抱着被子一个人哭,整个人揉成了一团,抽抽噎噎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小仓鼠。
他脚步蓦然一顿。
查房的医生是个温柔细致的女大夫,因着小姑娘被送来时家人不在身旁,便多留了几分心,如今进来见她正哭,倒是吓了一跳。
她边往前走便道:“小姑娘,怎么了?想家了吗?”
舒枳抽噎声渐渐小下去,然后把头从被子里抬起来,露出一双哭得发红的的眸子,看着倒是格外惹人心疼。
那双眸子忽闪了一下,在触及女大夫身后的陈释时,忽然停了停。
霎那间,舒枳的大脑一片空白。
男孩身上穿着白色的短袖,外面套了件长袖棒球服,带着鸭舌帽,身型修长挺拔。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几乎看不到眼睛,只能依稀看得见鼻梁处熟悉的轮廓和腕间特有的纹身。
太过熟悉了。
舒枳盯着他看了几秒,猛地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挂在脸颊边,此刻却不知怎么的哭不出来了。
女大夫嘴角挂着温和的笑,上前探了探她的额头,然后调了点滴的流速,柔声嘱咐着什么。
而男孩只是沉默的转过身,把门仔细的关好,然后在她的注视下慢慢靠近。
“......对了,你的哥哥来看你了,今天还是他送你来医院的呢,家长不再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可别再让哥哥担心了……”
女大夫说到一半,忽然记起来身后还站着个人,于是又弯下腰,温声多言了几句。
许是看舒枳长得乖巧可爱,女大夫格外的关照这个小病人,陈释今日送舒枳来医院,她便顺理成章地把他当成了舒枳的哥哥。
这事儿陈释没开口解释,自然也没人知道。
舒枳慢慢应着,面上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依旧盯着陈释。
女大夫说了几句后,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笑着嘱咐了几句后,便十分贴心的退出了病房,临走前还把舒枳的药单递给了陈释,要他明天去开药。
陈释也是默然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