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原本只是很寻常的事情。
或许这些事过了之后,陈释都不再能想得起有这支笔的存在,更不会记得和他只有几面之缘的舒枳。
他们也许会就此形同陌路。
但此刻——
陈释捏住手中那片冰凉贴,看了看舒枳,忽然胸腔轻震,笑了一声。
或许不是形同陌路了。
夏日的清风拂面而来,安静至极的屋子里,甚至听得到蝉鸣聒噪和远处操场上此起彼伏的呐喊声。
小姑娘红着脸低头,手中紧紧攥着校服的一边,落在陈释眼里,竟然莫名的舒心畅意。
陈释垂下眸仔仔细细地瞧了瞧手里的冰凉贴,而后慢慢把桌上随意搭着的校服外套拿起来。
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便笑便往前走了几步,像是从唇齿间厮磨辗转出两个字,伴着略微上扬的音调,听着十分悦耳。:“谢谢了……”
“舒枳同学。”
空气蓦然一顿。
说完后,陈释便迈开长腿,转过身从医务室里走了出去,丝毫都没有停顿。
舒枳呆愣在原地。
她方才还低着头,彼时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心中猛的一震,再抬起头来时,人早已经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阵风。
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去,确定般地望了望门口,才慢吞吞地挪了位置,轻轻靠在桌子边,手中紧握着那消毒水瓶子。
半晌后,舒枳垂下眸,微不可查地轻轻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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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时,说好等她的林梓不知道怎么也没了人影,教室里空空****的,所有人都去篮球场上为班级加油助威了,只剩下舒枳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她抱了本书,挪到靠窗边的位置,将脑袋搁在手臂上,吹着风慢慢回想陈释在医务室里的神情。
他收下了自己的冰凉贴,还笑着倒了谢,看着似乎是没在操场上那么冷漠决然了。
算是......不生气了吧?
小姑娘半张脸埋在臂弯里,脸上红红的,偏着头吹风,像是很认真地在想什么事情。
隔了好半晌,她才像个仓鼠一般换了个姿势,微微把胳膊拿开了一点,然而还没等舒枳换个舒服姿势继续趴下,耳边就忽然传来一个男声。
“睡够了吗?”
舒枳动作一顿。
她没回头便已经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了。
男孩声音中略带着几分不耐烦,见她还呆着没动,有些烦躁的把手中的水瓶毫不客气地扔在桌子上,道:“你占我桌子了,起开。”
舒枳停顿一下,慢慢直起身子,然后看了他一眼,没做多解释便迅速让了位置,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一如既往地沉默着,宋锦泽挎着脸进去坐在自己座位上,拿起瓶子皱着眉安静了半晌,而后像是忍不住,见她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不禁道:
“你不会说话?”
“吭个声总会吧?”
他这话来得莫名其妙,舒枳偏过脑袋,有些疑惑地看他,“说什么?”
宋锦泽忽然噎住。
看着小姑娘纯良好奇的眼神,他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又憋了回去,犹豫半晌,还是黑着脸有些别扭地说道:“就......操场那事儿。”
操场?
舒枳放下笔,像是才记起来一般,眸色忽然变了变,然后紧接着就被往常的神色掩盖下去,只是半踌躇着开口说了一句:“那个球......是你扔的?”
宋锦泽:“......”
合着您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