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比担心地问段局,维薇不会是患上了什麽不治之症吧?
段局立马驳斥,“你瞎说什麽,谁告诉你她患了绝症。”
“你啊,你刚才说的嘛,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
段局被我弄得哭笑不得,解释说,“我的意思是她和你一样都背负著血海深仇,但是比起你她可要坚强许多。”
我长出了口气,释然一笑,“用词不当啊段局,你这麽形容太吓人了┅┅,等等,你刚才说血海深仇,叔,你能说仔细点麽。”
“这是我一直都想告诉你的一个秘密。”
“啥秘密啊?”
段局让我坐下,“坐稳了。”
“段局你┅┅”
“别说话,听我说,其实,按道理你应该┅┅”他抬起头,两只眼楮看得我直发毛,“管维薇叫一声姐。”
“什麽,姐?”
我相当吃惊,可转念想想也对啊,维薇比我大叫姐也算正常,没毛病啊。可段局却又突然和我说,维薇管我爸也叫爸。这话可把我给吓坏了,什麽玩意叫管我爸也叫爸,难不成沈大义这老东西还有婚外恋,最後还弄出了个私生女?
“段局,这话你可不能乱说,沈大义的脸跟二五八万似的,天天那麽严肃,我和我妈看见他都烦,哪有什麽女人跟你不正经啊,他要是真的搞破鞋跟他断绝关系,他不仅把我妈给毁了,还把我的爱情也给毁了。”
“瞧你说那麽难听,你爸什麽人品我还不知道吗,你急个什麽劲,坐下。”
“我不坐,你必须给我说明白。”我来倔劲儿了。
“这小子,我今天要是不说,你是不是也要跟我断绝关系?”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沉不住气,没你想的那麽复杂。”段局叹了口气,和我说起一个关于维薇的故事,“当年维薇的爸妈还有一个四岁的妹妹都是那起案子的受害者,一夜之间,一村五户十七口人被残忍杀害,没有一个目击者,没有留下一点的痕迹,没有人知道凶手怎麽做到的。到了现场,我们是在一个乱葬岗里发现了死里逃生的维薇,案子没破,我们感到愧疚,虽然没有名义上收养她但也差不多,我和你爸出了钱资助维薇上了大学。人家可比你有出息,品学兼优,不光留校做了老师,还破格升为副主任法医,有的人熬到四十都不一定熬得到,她才只有三十出头。”
我终于如释重负地坐下,“真想不到啊,可她为什麽没和我提起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她有她的理由吧。”段局说,“维薇的愿望就是想成为和你母亲一样优秀的法医,这让人很欣慰啊,但看到你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就很心碎,你的思想认识怎麽就上不去?”
“我承认我觉悟不高。”
“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并不是很不幸?”
我无言以对。
就算关系处得再怎麽糟糕,沈大义他也是我爸,我怎麽说还有一个父亲。可维薇呢,真正意义上的家毁人亡,却从来没有怨恨过谁,也没有像我一样整天把痛苦写在脸上,而是深深地埋在了自己的心里。
我也回想起她训我的时候,那种态度就真的像是一个姐姐关心弟弟一样。我还记得自己曾和她说,她没有经历过就不会明白我心里的那种感受,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好愚蠢,因为不是她不明白,而是我没有领悟。
“我去找她。”
现在,我唯一向做的事儿就是见到维薇。
但段局拦住了我,他说,这个时候最後谁也不要去打扰她,给她时间和空间才是对她最好的安慰。
“但我不想坐以待毙,你不说还好,你这麽一说我就更不能让她走了。”我问段局,“如果我改变自己的态度,沈大义会帮我吗,我这两年一个电话都没有给他打过,我感觉我们之间都快没什麽感情了。”
“那就要看你是如何改变的。”明面上好像是给我指了一条明路,可实际上他这是一石二鸟之策,让我的态度有所转变的同时也间接留住维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