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悲惨一笑,“瞒不住了,其实,你说要留下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有预感了。”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留下,你有当时有权利拒绝我的。”
“能瞒得了一辈子吗!”她又问我,“他会被判死刑吗?”
我点头,光故意杀人罪这一条就够了,更何况阿木还有其它的罪名,同谋、包庇。但如果她愿意交代所有犯罪经过,法院方面应该会宽大处理。
“我能坐下来说吗?”
“在你被上庭以前我们没有权利剥夺你的自由。”
她缓缓坐下,瞳孔里全是红血丝,吓得手也一直在颤抖。
“他究竟做过什么我不知道,连他的真实姓名我都不知道,他是我杀死我丈夫那天夜里突然出现的,当时我是打算一死了之,如果没有他我已经是个死人了。”话间她不断用指甲抠着自己手腕上的刀疤,目光却呆滞地落在茶几一张空姐照上,“虽然是个陌生人,可他却愿意帮助我,就是我丈夫都没有这样对过我,所以我选择相信他,再说,死都死过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说说你的好朋友是怎么死的。”我提醒她。
“被孙涛用烟灰缸杀死的,我亲眼看见她被杀死,我好后悔当初没有听她的话,不然就不会变得今天这样。”她特别伤心。
“说经过。”
“那天孙涛对我动手,我感觉再这样下去就会被他打死,我就打了徐翀的电话,可惜电话被孙涛抢过去摔坏了。毕竟那么多年的朋友了,她了解我和我的家庭情况,所以没过多久她就赶到我家。刚开始的时候孙涛平静了,可后来因为徐翀说了他两句,他就抓起烟灰缸砸徐翀的头,我亲眼看见她在我面前倒下……”她哽咽起来,沉默许久,平静了情绪以后才继续往下说,“再后来,他封了窗和门,把我关在房间里,不给我吃的,也不给我水喝,我以前认为自己很了解他,现在,我看不透他,打人的时候就像是一个疯子,平静下来又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喜怒无常,总是疑神疑鬼,他还因为怀疑孩子不是他亲生的,就逼着我喝堕胎药还打我。”
她抽泣起来,无法平静,继而凶狠起来,“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不可饶恕,哪怕是回到当时,我也会杀了这个畜生!”
她的供述和视频的内容都对上了,但阿木这方面却仍旧是一个空白。于是我试探着问她,以前是不是认识过一个流浪汉。
她回答说是,那是去年的事儿,她下班回家的路上救济过一个流浪汉。说到救济这两个字时她又带着一些惭愧,其实也不算是救济,因为自己根本没帮上什么忙,最后还是把他一个人留在雪地里。
“听别人说你找过他。”我赞扬她,“你很善良。”
她笑得很忧伤,很牵强,“我就想知道他死没死。”
“那你找到他了吗?”我继续试探。
她摇头刹那,我就明白了,阿木故意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多半原因是怕她因为心里的亏欠而不答应,于是就伪装成一个陌生人。
“如果这个人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还能认得出来吗?”
“应该可以吧。”她自信回答着,但随后却又摇头,“或许,我认不出来,因为当时他脸上都是伤,还很脏,而且那天下着大雪,记得很模糊。”
“我有一个好消息,他还活着,不过还有一个坏消息,他很快就会被执行死刑,因为……”犹豫很久,我还是决定不隐瞒,“你救济的这个流浪汉现在正躺在医院里。”
“你说他是……”
她的双眼瞪得溜圆,一副不可思议与震撼的表情,控制不住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有一个婆婆说阿木是她捡回来的,所以我才这样觉得。”
她捂着嘴,阻止不让自己太难过,“对啊,无缘无故的他干嘛帮我,我早就应该想到的,我这不就是害了她吗……”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继续让他帮你吗?”
她内心崩溃,怅然若失地坐回沙发上,“不会。”
我说,“这就是他没有告诉你的原因。”
“我只是给他喝了一杯奶茶,他居然为了这个连命都不要了!”
“虽然对你来说这是一杯再普通不过的奶茶,但对于他来说或许终身难忘。”时间差不多了,所以我转正话题,“李小姐,你还是自己到公安局自首吧,到时候把你和我说的话和他们再说一遍,对你有好处。”
“谢谢你。”
她滞重地走到门口,回过头,留下了一个忧郁却释然的眼神。
转回来我从口袋里掏出针孔探头,擦掉遗留在上面的指纹,又轻轻将它放到茶几最明显的一个位置上,决定将这条重要的线索留给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