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当面问柳五婶和洛凌云？
我还没决定好要不要问，就听见柳五婶略带不满的提出抗议。
“蛇、蛇君！那个，我还在这里！”
瞧了瞧我自己和洛凌云暧昧的姿势，耳尖一刹发烫，并迅速蔓延到了脸和脖子……
洛凌云却只是淡漠地瞥了柳五婶一眼，一只手把我的手握在掌中，另外一只手去接柳五婶托在掌心里的碗。
碗里是还冒着热气的粥。
来柳家村的这么多天，这是我第一次闻到属于人的食物的味道。
我是真的饿了。
就着洛凌云的手，连筷子都不用，沿着碗的边缘，呼噜噜几口，就碗底朝天了。
柳五婶似乎知道我很快就会吃完，一直站在一边等。
洛凌云把空碗递过去。
柳五婶接了，却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洛凌云似乎也不打算理她。
我本着礼貌，开口询问：“婶子是不是有事？”
柳五婶欲言又止，看了看洛凌云，还是没有开口。
看来，是没有洛凌云的同意，柳五婶不敢说。
我悄悄用手肘捅了捅洛凌云。
洛凌云对我笑了笑，转眼看向柳五婶的时候，眼底带了冷意。
“什么事？”
他对柳五婶的态度极冷，言语也简洁得近乎无情。
柳五婶模样有些颓萎，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柳家兴死了！"
我愣了愣。
这是柳家村的第四个死人了。
柳二制定的悬棺葬，还在继续？
洛凌云似乎并不意外，“然后？”
柳五婶咬了咬牙，又说："那天和甜甜签血契的恰好是九个人，柳家兴也是其中一个，孟洛川已经在查这件事了。”
洛凌云这才抱着我，从玄棺中飞出来，又把我放在一个铺着厚毯的石头上坐着，然后才问："他想做什么？"
柳五婶看了看我，“孟洛川就在外边，他要见甜甜。”
洛凌云冷冷地看着柳五婶，眼神像刀子一般："孟洛川他应该知道，无论是柳坤还是柳达、又或是柳家兴的死，全是柳家村人自己搞的，跟甜甜一点关系都没有！"
柳五婶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这些事，孟洛川是知道的。"
洛凌云皱起眉头，"他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见甜甜？"
柳五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劝说洛凌云。
"蛇君大人，各大玄门的人很快就要到了，我们应该尽量配合孟洛川，最好是不要在这些不值当的事情上产生误会。"
我觉得柳五婶说的对，我见一下孟洛川也不是大事，我正想开口帮她说几句。
就听到一个清朗男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进来。
“孟洛川求见蛇君大人和甜甜姑娘。"
洛凌云看向声音传进来的方向，眼神微暗。
突然生出一种感觉，洛凌云对孟洛川似乎有一种没有敌意的戒备心。
洛凌云搀着我站起来，准备出去。
柳五婶松了口气。
我很窘。
我不明白，洛凌云为什么突然就这么一副我是病人的小心翼翼。
按说，我是要拒绝他的，但看他心情似乎不太好，我觉得还是顺着他比较好。
走出房间，居然看到了那三块大石头随意磊成的土地庙。
这是一个用钢板临时搭出来的简易房，就地搭在了土地庙，明明旁边还有那么广阔的地方，这房子却非以土地庙为中庭。
房子里放置了白玉玄棺。
那么，这房子的选址肯定和洛凌云有关。
会不会……这土地庙有什么讲究？
一个男人正拿着一块软布，弯着腰很细心地给泥塑的土地公公擦灰尘。
他穿着纯白色中山装 ，背部线条修长匀称。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方额端正的脸。
他看着我，眼眸里划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常态，直起身朝着我们走过来。
他的步伐沉稳，身姿挺拔得像是一株竹子。
“这位就是甜甜姑娘吧，久违久违。”
我也急忙学着他伸出手，微笑：“客气……”
话没说完，我的笑脸就僵了，因为我伸出去的手被洛凌云牵去了。
尴尬得也顾不得什么了，直用眼刀他。
洛凌云却一脸‘这是我的，谁不能碰’的理所当然。
孟洛似乎并没有怎么在意洛凌云的幼稚举动，笑道："蛇君大人和甜甜姑娘可愿意移驾一叙？"
洛凌云淡淡道："不必，有事就在这里说……"
“啊啊！老鼠！有老鼠啊。”
洛凌云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边响起连声惊叫。
孟洛川眉头紧皱，转身就走。
"去看看！"
柳五婶紧跟着也出去了。
我没动，柳家村这么些天，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有除了蛇和人以外的动物。
就，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可又莫名的心慌。
总觉得这老鼠出现的蹊跷。
耳畔一冷。
洛凌云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耳垂。
“想看？”
心跳如撞鹿。
他的气息冰冰凉凉地喷洒在我耳蜗里，痒得厉害。
感觉……他好像变了。
从一个高冷禁欲的蛇君大人，变成了个霸道又会撩的妖孽。
"我、我能看吗？"
我低声嘀咕，不动声色地躲避他这时不时的亲密举动。
洛凌云拉着我就往外走。
刚迈出门，又忽然停住。
我抬起眼。
一个老头正迎面朝我们走过来。
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头和脖子笔直僵硬，腰肢扭动的幅度却非常大，双脚外八的厉害，下半身和上半身就像不是一个人一样。
洛凌云脸色冷淡，眼睛一直盯着越来越近的老头。
“柳四，签血契九个人之一！他也快要死了。”
近了。
呼吸里闻到一股浓烈的生肉腐臭味。
老头眼神空洞，脸颊深凹。
脑子里有念头流星般滑过去，这些出事的，都是跟我签过血契的！
老头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洛凌云，又回落在我身上，嘴角浮起诡异的笑容。
他的手颤抖着反到背后，在后腰摸了好一会，居然拽出一条大拇指大小的青蛇！
他把蛇丢向我，嘴唇诡异地机械地开开合合："吃，给主人吃。"
洛凌云一手接住那条蛇，抓到眼前，盯着看。
那老头像个被拆卸了的机器人一般，原地分解成了碎块，死了个碎碎。
我不怎么害怕，但是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脑子乱糟糟。
洛凌云将那蛇甩飞出去，眼神阴沉的吓人。
“走！去看看！”他说完，居然放开我，率先走了。
我急忙追上去。
洛凌云熟门熟路，来到了距离不远的一处地下庭院。
院子里，已经聚了很多柳家村人。
见到我和洛凌云，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
那里有一个木笼子，里面蜷着一只怪异的动物。
它的四肢蜷在胸前，虽然极其细小，却能看出是人手的骨头，被强制缩小成了老鼠爪。
它毛色稀疏灰白，两只尖利的黄色长牙，头骨像人又像猴。
一张脸，却完完整整的，保留了人的五官。
是他！
真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