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傲如洛凌云,竟难得低头,那肯定是做了连他自己都知道不厚道的事情了。

“呵呵!”

我冷冷地打着呵呵:“瞧蛇君大人这话说的,我一个棋盘上的走卒,哪来的什么脑子,又能知道什么呢?”

洛凌云垂落的睫毛颤抖两下,才慢慢抬起眼,用一种问心有愧的眼神看着我,说。

"我让你救柳二他们,确实是为了暴露你的价值!让他们贪图你的血,让你被他们围剿,激出十八年前村里暗中保护你和你娘的人,然后顺藤摸瓜,找到这个白玉棺材。"

这种直白的告诉你,对啊,我就是利用了你的的回答,听着就很让人心寒。

但我并不难过,甚至能十分冷静地发问:“所以,七婆没有背叛你,她一直都在配合你做事?”

洛凌云回答很快:“不是!俞七做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并不清楚我要白玉玄棺。”

心中冷笑。

明明就是。

之前,我可是有很仔细观察他和俞七对话的口型。

俞七跟他说什么,我没看清楚。

但他给了简短又清楚的答复:“继续!”

当时我不明白,他说的继续是什么。

现在,我明白了。

是继续他们的计划。

要是没有俞七的配合,他洛凌云就算能猜到我会做什么,但他能控制柳家村人做什么?

所以,肯定是俞七配合了他,柳达、柳三选等才会按照他想要的步骤,被一步一步引导进来。

如果我猜得没错。

在柳坤死的现场,在俞七确认二大爷已经决定安排九人一葬的那一刻起,洛凌云就决定了要用我做饵。

当然,也是我自己蠢,怪不得任何人。

当时,洛凌云已经明白告诉我,不救二大爷等人,他们也不会死。

是我自己自以为聪明,打着什么挟恩以图报的念头,自己选择去‘救’他们。

早该知道,柳家村人眼里心里都是想办法把我献祭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恩不恩的。

洛凌云所谓的救,在二大爷他们来说,就是多此一举。

不过是让我自动走进他的算计,暴露出我的血有治愈力量。

让柳家村人尝到甜头,起了贪念,让他们觉得与其把我献祭给蛇君,不如留着他们自己用。

这样。

我自然而然就成了被柳家村人争夺的香馍馍。

柳家村人不再想着把我献祭,那么,他们就不需要去在乎村外边的人了。

柳五婶的女儿柳燕,就是那个在村外被用来要挟的人质!

没有价值的人质,下场肯定是好不了。

柳五婶肯定时刻关注着事情的发展,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她肯定担心自己的女儿被卸磨杀驴。

柳五婶知道洛凌云一直在找白玉棺,为了救女儿,她放弃了坚持十几年的保护,自动暴露了我娘和白玉玄棺。

或者,她违背了某些承诺。

但,一点不影响我对她的敬重。

柳五婶和我娘一样,对一个母亲来说,没有什么比她自己女儿的命,更重要。

洛凌云根本不在乎我娘,他要的是白玉棺材,他应该是早就知道白玉棺材在柳五婶手里,只是找不到。

这一切连环套,并不精密。

但,完成的非常成功。

我冷冰冰地盯住他,冷冰冰地问:"你把柳五婶怎么样了?"

洛凌云沉默不语,只是目光灼灼的盯住我。

我冷冷与他对视,嘲讽溢出唇齿。

“洛凌云!我柳甜甜在这里郑重告诉你,如果你杀了柳五婶,那就最好现在立刻马上杀了我!"

我不是在威胁,只是在阐述事实。

柳五婶对我娘和我的恩情,不是报答能偿还的。

现在,我能做的,是全力护住她平安,或者将来有一天,她们可以母女团聚。

"柳五婶现在很安全,没有人能伤害得了她。"

洛凌云说这话时,眼底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复杂,过了一会,他又意有所指地说道。

"而且,柳五婶本身也是玄门弟子,她的道术和为人都比俞七强,不会那么轻易被别人伤害到的。"

我没回答。

并不是没有听出洛凌云话里的某个指向,只是,我不可能去相信一个动不动就用我做饵的蛇妖,而去怀疑十七年来,一直在保护我娘的柳五婶。

确认柳五婶没事,就好。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柳五婶会是玄门弟子。

养母说过,能画成黄色‘卍’符的,都是有大本事的玄门高人。

没来柳家村前,我不懂。

但是现在,我已经看出很多以前不知道、也没去在意过的东西。

养母当年能在手段狠辣无心无情的柳家村人手里,成功把我带走,肯定不是她一个人能做到的。

柳五婶一个弱质女人,能在豺狼环伺的柳家村,护住我娘和白玉棺十几年而不被他们发觉,也足可见她的实力。

心头一颤。

柳五婶的女儿叫柳燕,养母也叫柳燕!

这……

不!

不可能,肯定是我乱想!

搓了搓自己打的脸,重新整理思绪。

这次,要不是洛凌云利用了我,利用了柳五婶。

我娘或许就不会灰飞烟灭。

白玉棺也不一定会落到他的手里。

洛凌云!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我恨透了洛凌云,但又不得不承认他的脑子,确实比我好。

不过。

我也算发现了我这枚棋子对于洛凌云的重要性。

且,这种重要性,还将继续。

这就够了。

只要棋子还有价值,就不会马上被丢弃。

只要我还在棋盘上,就算我是一个走卒,但只要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很可能会有逆风翻盘的一天。

洛凌云。

我娘这个仇恨算是结下了,你最好不要落到我手上!

洛凌云似乎是看出了我心里所想,淡淡道。

"我一直都在。"

他说得风轻云淡,甚至很像是一句告白的情话,但听在我耳朵里,全是满满的不屑和挑衅。

我双手趴在棺材边沿,笑弯了双眼:"嘻嘻,不愧是蛇君大人,来日方长哦,我们!拭目以待!”

话音刚落。

后颈一紧。

整个人已经被提出了白玉棺,被放在洛凌云的身侧。

毫不意外地耸耸肩。

白玉棺再好,那也是个棺材。

就算我知道洛凌云这么费尽心机的找,肯定有大作用。

但,那又怎样?

我又不可能一直待在棺材里面。

瞧都不瞧一下似乎有话要跟我说的洛凌云,转身,迈着大步离开了这里。

洛凌云没有跟上来。

贴满‘卍’字符的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

抬眼。

俞七正双眼殷殷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