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南玉觉得自己快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天帝总算收了手。

南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似的,她整个人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被惊雷击打过后的她显得很是狼狈。

天帝蹙着眉,双拳紧握。

他本想先行将她身上的神根拔去,日后行刑时也可省些力气,可是他没料到,以他的修为竟无法拔去南玉的神根。

天帝的面上有些挂不住,他愤而甩袖,背过身去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行了,将她押下去吧。”等着吧,就算今日他无法拔去她的神根,还有那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经过那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的击打之后,无论是什么根,他都能一一将它拔个干净!

方才那仙人闻言赶忙又拿着捆仙绳朝南玉走了过去,南玉还无力地坐在地上,人就已经被捆得严严实实的。

捆好后,那仙人用力将南玉从地上提了起来,而后推着她朝天牢走去。

南**有些软,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她身后的仙人力道极大,她被推着不得不朝前走。

临走之前,她扭头,将眸光落在了龙焱的身上。

龙焱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身子微僵,终究还是没有看她。

南玉看着他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心还是控制不住地痛了起来。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却还是忍不住抱着最后一点妄想,希望他能给予她最后一点怜悯。

看来,她还是想多了,龙焱现在只怕同天帝一样,都恨不得她快点去死,替千筝偿命吧。

思及此,南玉便也断了最后的一丝念想,转回头,继续朝前走去。

龙焱听着耳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他原本僵直的身子轻微颤抖起来。

他究竟该怎么做,长汀如今已被定义为邪神,更是杀害千筝的真凶,而南玉,是长汀的转世。

千筝是天帝爱女,天帝定然不可能放过南玉,而他,他是筝儿最爱的人,若不是筝儿遇难,他们只怕早已成婚。

无论他是以天神的身份站在这里,抑或是以筝儿未婚夫婿的身份站在这里,都不允许他对南玉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南玉被押到了天牢里,为了防止南玉逃脱,天帝在关押她的天牢外又设下了一层结界,将她牢牢地困在了那里。

她定定地坐在天牢中,双目无神地看着地面,她原本还在期盼着师傅能替她解决问题,可是现在她才发现,是她想太多了。

若是天帝知道了她这一身暴涨的修为,识破了她的神体,她恐怕死得更快吧。

南玉将所有能想到的人想了个遍,她发现,竟然真的没有人能救她了。

斯然为了替她盗取长生果,现在只怕自身都难保了吧。

而亦白,自从他们离开神界后,就再没有见到过他了,不过,他是神界的尊者,她犯了那么重的罪,就算他知道了,只怕也无能为力。

至于西狂……那就更不可能了,他是魔界至尊,身为魔尊,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她而与天界大动干戈呢。

事到如今,她还是莫要再做这些无谓的幻想了,想的越多,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天牢里待了多久,她的师兄司逸是第一个来看望她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司逸知道南玉素来贪嘴,便带了几样她爱吃的吃食给她。

南玉看着摆在面前的点心,这些都是她平日里最爱吃的,若是在之前,她看到这些定然会很开心。

可是现在她看着它们时却半点胃口都没有了。

南玉的眸光落在面前的点心上,鼻尖一酸,再度落下泪来。

她怕司逸瞧见,慌忙扭开了头,悄悄地将眼角的泪拭去。

司逸替南玉将点心摆好,这才抬起头来,“玉玉,师兄没办法为你做些什么,就给你带了几样点心来,都是你平时最爱吃的,吃了这些点心,或许你心里会好受一些。”

闻声,南玉快速擦干了泪,这才转过头来看司逸。

“谢谢师兄。”她勾起唇笑了笑,而后伸手抓起面前的点心便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

司逸沉默地看着她,她虽然面上做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可是他知道,她心里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他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气,一声不吭地看着南玉。

南玉以极快的速度将司逸带来的点心都清了个干净,她的嘴里塞得满满地,虽然肚子已经很撑了,她还是坚持将它们都咽了下去。

司逸不忍再看她强颜欢笑的模样,盘子一空,他即刻便弯下身去,快速将盘子都收进了食盒中。

“师兄先走了。”他垂着头,闷闷地说了声,还未等南玉回答,他便提着食盒逃也似的走了。

南玉口中的点心还没全部咽下去,她抬眸看着司逸离去的背影,忍了许久的泪又落了下来。

她没想到,在最后的时刻,来送她的人会是司逸。

南玉垂眸,泪一颗颗地滴落到地上,这只怕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相见了。

斯然在青丘大牢中已关了许久,他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除了那一身伤疤之外,他和之前已没什么两样。

狐帝还是不肯将斯然放出来,谷若便每日都去看他,给他讲一些外面的事情。

这日,谷若又来探望斯然,斯然想起许久没有南玉的消息了,便向谷若问起。

斯然问起时,谷若愣了愣,若不是斯然问起,她险些都忘了南玉了,“自我回青丘以后,每日都来照看你,与南玉那边就断了联系,你放心,待你好得差不多了,我寻了空便去与南玉联系。”

听谷若这么说,斯然便也放下了心来。

许久不见了,也不知道南玉过得怎么样了,有龙焱在她身边,她应该很快乐吧。

想到这儿,斯然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在这世上,估计再也找不到比他更痴傻的人了。

谷若看着斯然,知他定是想起南玉了,她又替他检查了下伤口,确定他无碍了这才放了心。

斯然身子已经大好,她也是时候和南玉联系一下了,否则,她这个傻哥哥思念成疾可如何是好。

谷若将带去的药箱收好,提好药箱便离开了牢房。

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她一放下药箱便写了封信,而后抬手幻化出一只飞蝶,让它将信件捎去给南玉。

以飞蝶的速度,往返青丘与天界,大概三五日也该回来了。

如此,谷若便放下了心,她只需安心等待南玉的回信就可以了。

她不知道,彼时南玉已不在兜率宫中,她再也不可能收到谷若捎去的信了。

天帝比南玉想象中的还要心急,她被打入天牢不过两日,天帝便命人将她押上了诛仙台。

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南玉也已经看开了,既然是她前世所欠下的债,那就让她的今生来偿还吧。

各路仙家皆闻讯赶来了诛仙台,南玉在他们面前被押上诛仙台,而后被捆仙绳牢牢地捆在了上面。

南玉漠然地看着台下的仙人们,他们一个个神情淡漠地看着她,时不时地交头接耳。

除了这些陌生的仙人,南玉还看到了许多熟悉的人,龙焱、常曦,她的师傅太上老君,以及兜率宫中的师兄弟们都到了现场。

“天帝到!”一道声音突然传来,方才还在交头接耳的仙人们便都安静了下来。

顺着声源处看去,便见天帝远远地走了过来。

诛仙台下设了宝座,天帝直直地走了过去,坐在了宝座之上。

龙焱与常曦便坐在天帝的两侧,天帝环顾了一圈,见人都到齐了,便站起身来,面向众仙。

“感谢诸位仙家今日赏脸到场,对于今日之事,想必诸位已有所耳闻。”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转身看向南玉。

他抬手指向南玉,“此女便是上古之神女娲的后人,长汀的转世,身为神灵,本该是我等所尊崇的对象,更应该爱护苍生,可是长汀却知法犯法,犯下了杀孽,而被她残忍杀害的人,便是朕的爱女千筝。”

天帝说到此处,痛心疾首地垂下了头,一脸悲痛的模样。

一旁立即有仙人上前去宽慰他,天帝向他道了谢,再次抬起头来。

“这等罪大恶极之神,若是继续留在七界,定然会再次祸害七界生灵,今日,朕便请诸位做个见证,也请龙焱天神与九天神女做个见证,在这诛仙台上处决了此女!”

天帝的话毕,周遭响起一片叫好声,没有一个人反对。

看着这场景,天帝满意地勾起了唇角,“既然如此,那现在便请我们的雷公电母上台行刑,引下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将她的神根彻底拔除,进而削掉她的仙根。”

早早就候在一旁的雷公电母闻声,即刻便要领命上台。

“慢着。”雷公电母上台前,龙焱突然出声叫住了他们。

雷公电母疑惑地看着龙焱,天帝见状亦蹙起了眉头,他知道龙焱与南玉之间的感情非同一般,莫非他是要阻止?

“神尊大人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天帝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使自己的语气尽量平和一些。

闻声,龙焱缓缓抬眸看向他,“不用劳烦雷公电母了,本尊想亲自动手行刑。”

龙焱此言一出,不仅是天帝,众仙都惊呆了。

常曦对此也很是诧异,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龙焱,不知道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不管他心里是否存了别的心思,南玉今日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