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南玉两颊挂着泪,仍坚持着摇着头,“如果你们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为什么会半点记忆也没有?我自己做过的事情我自己还不清楚吗!”
她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可是却又想不到任何理由来解释这件事情。
“我听说,带着记忆转世之人,有的会像两个人一样,一段时间带着前世的记忆,而另一段时间带着今生的记忆,两个时间段互不干涉,他们也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常曦如是说着,南玉抬起泪眼看向她,她的样子不像在胡扯。
紧接着,太上老君的话加大了常曦所言的可信度。
“老夫也曾听说过这一说法,只是这种情况很是罕见,不确定会在谁的身上出现,不过,长汀既然是上古之神的后人,会出现在她身上也不奇怪。”
南玉怔怔地看着他,她怎么都无法相信他所言,这五百多年来她一直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现两个人格呢。
“不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南玉垂眸喃喃道,她的声音不大,却正好传入了其他人的耳中。
见她还是如此天真,常曦不着痕迹地嘲讽一笑,“既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格,定然是各自都不知晓对方的存在的,若是你知道,那倒奇怪了。”
常曦的话一再打击着南玉,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恍惚间,她茫然地抬起眸来,恰好看见龙焱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龙焱,你说话呀,你跟他们说,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的,我不是什么长汀,我也不是杀害千筝的凶手,你说话呀!”南玉走过去一把拉住了龙焱的手。
她因为激动,声音有几分沙哑,眼角的泪滚滚而落,而龙焱却只是定定地看着她,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他往日温暖的眸子,此刻看着她时却充满了寒意。
南玉的心一下揪了起来,她缓缓放开了他的手,不再哀求。
当她看到龙焱的眸光时,她就该明白了,他不相信她,他和别人一样,都觉得她就是杀害千筝的罪魁祸首。
是因为千筝吗?那个他曾经深爱的女人,那个曾与他私定了终身的人。
那她呢?她在他的心里,又算什么。
南玉的心冷得彻底,她无力地垂下了头,再不做任何争辩。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在场的所有仙人各怀心思,谁都不敢开口。
最终,几乎所有仙人都将目光落在了天帝的身上,在天界他是最高的统治者,只有他最有发言权。
天帝感受到了来自众仙人的目光,对于南玉,他心中已想好了该如何处置她。
“今日之事,想必在场的诸位仙家心中都已有数了,众所周知,朕的爱女千筝突然失去了踪迹,朕一直对外宣称她因病闭关修养,其实她是被歹人所害,险些魂飞魄散。”
天帝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议论声渐起。
“筝儿遇难,朕痛心疾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这才保住了筝儿的魂魄,为她留住了一线生机。”他的眼中含泪,“这些年来,朕一刻都未曾停止寻找凶手的下落,终于在日前,查到了当年筝儿被害的证据。”
说着,他的手一抬,一卷卷轴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这便是长汀杀害筝儿的铁证,诸位仙家可以一一传阅。”说着,他将手中卷轴丢到了其中一位仙人的手里。
那仙人手略有些抖,险险地将卷轴接住,他身旁的几个仙人即刻就凑了过去,几人摊开卷轴便细细看了起来。
议论声不断,随着越来越多的仙家看了卷轴,更多的人开始对南玉指指点点。
南玉沉默地站在那里,她的双肩微颤,静静地听着周遭仙家对她的评价。
他们说她大逆不道,心思歹毒,不配为仙。
那便是吧,若按他们的说法来看,她确实不是仙,她是神啊,只不过,她与那些受万民敬仰的神不同,她是邪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众仙家终是将那卷轴都传阅完毕了。
卷轴又重新回到了天帝的手里,天帝将卷轴收起,“现在,众仙家对南玉谋害天帝之女一事可还有异议?”
天帝扫视了一圈,在场仙人皆沉默着摇了摇头,就连南玉的师傅太上老君与天神龙焱都保持了沉默。
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替南玉说一句话,一时间,她竟成了众矢之的。
南玉突然想起自己此前奔波各界所收集的七件药引,又忆起天帝要救回千筝一事,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此前太上老君从未与她提起过那些药引的用处,对此,她也只字未提,如今想来,她所收集的药引,件件都是修魂养魄之用。
或许,收集药引一事一开始便是天帝的主意,否则以太上老君的身份,如何能请得动天神与她一同去寻药引。
而龙焱会爽快地答应,想必他也早就知道那些药引的用处了吧。
“既然众仙家都没有异议,那朕便宣布,即日起,将南玉打入天牢之中,择日押往诛仙台,削去神藉,接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的击打,废掉她的一身修为,永世斩断仙缘,打入畜生道,不得再世为人。”
听到天帝的宣判,众仙家都愣了愣,就算南玉真的罪恶滔天,但她怎么说也是上古之神的后人,这样的刑罚于她而言,会不会太重了。
“陛下,这刑罚似乎有些过重,她再怎么样都是神的后代。”太上老君有些担忧地开口劝道。
他之所以出面,一方面是因为天帝的刑罚确实过重了,另一方面,他也是顾虑到南玉是他弟子的身份。
自南玉拜他为师以来,他没有尽好一个做师傅的职责,反而还寻了个由头命她去收集药引。
南玉一路上历尽艰难,冒着生命危险才取回了药引,就算她真的对千筝做过什么,也多少能弥补一些了。
不料,天帝在听了太上老君之言后,整张脸瞬间沉了下来。
“这刑罚还算过重?”天帝冷声反问,而后目光灼灼地将太上老君盯着,“正是因为她是上古之神的后代,知法犯法,罪行才更为严重,若不严惩,日后其他神灵纷纷效仿怎么办?”
天帝这一番话将太上老君问得哑口无言,他老实地闭了嘴,再无言语。
他算是看明白了,从一开始,天帝就没想过要放过南玉,这次南玉只怕凶多吉少了。
作为南玉的师傅,太上老君已经尽力了,天帝认定了的事情,无论谁都没办法改变。
“天帝陛下说的是,只是这南玉到底是神界之人,处决她是否要与神界那边知会一声?”还是有头脑清醒着的仙人的。
神皇离世后,如今神界的掌权者是无极天尊,若要处决上古之神的后代,瞒着无极天尊,似乎有些不妥。
不过,他此言一出,天帝凌厉的目光就射向了他。
他的眸光渗人,似要将那仙人生吞活剥了,“你觉得还有那个必要吗?九天神女与龙焱天神今日就在此处,日后,神女定是要回神界继承神皇之位的,到那时还有无极天尊何事?”
听到这儿,常曦唇角又翘了翘,高昂起了下巴,似在提醒着众人她神女的身份。
有神皇之女的身份在,再无人敢做声了,所有人都默认了天帝的做法。
南玉静静地听着他们对自己的审判,她一句话都没说,她不知道自己的前世究竟是不是女娲后人,她只知道,他们说她是,那她就是了。
没有人会给她解释的机会,她也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解释,若说她有两个人格,那恐怕事实的真相如何只有她的另一个人格才知道吧。
“好了,都不必再说了。”沉默了许久的南玉终于开了口,她勇敢地抬起了头面对他们,“天帝陛下要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吧,南玉没有什么要争辩的了。”
她累了,如果可以,让这一切快点结束吧。
打入畜生道吗?无所谓了,在哪活着不是活着呢,于她而言,只要能好好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连南玉都已经放弃了挣扎,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天帝冷哼一声,“算你识趣,来人啊!拿捆仙绳将她捆了!”
他的话毕,便有仙人取来了捆仙绳欲将南玉捆起来。
“慢着。”天帝想起了什么,抬手将他叫住,那仙人停住脚步,疑惑地看向天帝。
而后只见天帝缓缓抬起了手,他的手高举至头顶,不多时便有雷打下,实实地打在了南玉的身上。
“啊!”南玉大声痛呼,只觉得浑身撕裂般地疼痛,那痛锥心刺骨,似要将她整个人生生撕开一般。
龙焱定定地站在一旁,看着南玉痛苦的模样,他不由得暗暗攥紧了双拳。
他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地站着,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
可是,他好几次都险些冲上前去,他甚至希望能替她挡下击向她的惊雷。
然而他心里也清楚地知道,他不能那么做,他是神界的天神,更是筝儿曾许下终身的人,而眼前的这个人,是罪人,更是杀害筝儿的凶手。
他此前还在为她体内的仙魂担忧,如今看来,竟是他多此一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