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不远,李宝焆靠墙拐角站定,这样的位置利于防守,他担心王二猛他们一哄而上把他缠倒。不过担心是多余的,王二猛也够意思,说单挑,别人都看景。

“几局?”李宝焆道,“别没完没了。”

“胜负分出,不讲几局。”王二猛说话很冲。

“亡命徒。”李宝焆一歪头,“这样的仗没法打,我也不感兴趣。说白了就是你想把我打趴下,带着这种既定想法来过招,你觉得有意思嘛。”

“本来就是,不分胜负的过招有什么意义?”王二猛道,“再说,今天我们动手,不仅仅是过招。”

“这才说到主题。”李宝焆呵呵一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很多事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事实上根本就没什么事。”

王二猛当然不会听李宝焆所说,都帮忙找到北京青年政治学院旁听了,那关系能一般?“别废话了,既然出来就干脆点。”王二猛熬不住了。

“行嘛,就该干脆点,爷们!”李宝焆稍稍移动了脚步,身形攻防兼备。

“这地儿不行,不够宽敞人也多,打不痛快。”王二猛极担心这里人多眼杂,万一哪个热心人报警就不痛快了,虽然他不怕进派出所,前脚进后脚出,无非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行行行,你说吧,哪儿?”李宝焆很不耐烦的样子。

王二猛继续咬得牙根咯咯直响:“南湖公园。”

“靠!”李宝焆又气又笑,歪头看着王二猛道:“你有病啊,不就是打个架嘛,跑那么远!”

王二猛对李宝焆的态度简直忍无可忍:“孙子,别给脸不要,不去也可以,就这儿速战速决,别怪我不讲规矩。”

这个话对李宝焆来说是威胁,王二猛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不到南湖公园,就群起而上,一顿狂殴解决问题。要是换个大场地当然不害怕,可目前所在的巷子还真不施展,人一多肯定乱套。乱战不显技艺。李宝焆点点头:“行,就去南湖公园,不过我可有话要说,鸿运楼里的烤鸭可以不吃,但我已经点了,账得付,你们谁去?”

王二猛再次气得直吸冷气,对阮松弹弹手:“赶紧去把账结了。”到了南湖公园,找了个好地方,临湖水,有坡有平地,还有一人高的绿化物围挡,就是个天然角斗场。没有开场白,王二猛已经压抑得不能再压抑,稍微站定后就暴跳而起,劈手一拳。“爷不打你孙子满地找牙,今个我就改姓!”

“靠,你个重孙子!”李宝焆斜里闪开,“无耻,以为你还挺仗义,原来是个小人!”

几番口舌,王二猛知道自己论战不是李宝焆对手,干脆不吭声,就是动手,招招凶猛,恨不得一下就能把李宝焆给捶扁。王二猛的拳力很大,李宝焆侧面挡了几招后手臂就有感觉,如果要正面硬抗,保不准谁会骨折。一阵躲闪后,李宝焆的敏捷占了上风,躲闪起来显得游刃有余,这样就可以从容出招制敌。但王二猛的反应速度也不慢,而且凭蛮力总能硬生生地把李宝焆的进攻化解掉。

王二猛也感觉到了事情的态势,完全不是自己想象,本来他认为几招便可将李宝焆拿下,暴打一顿后便可意气风发地离去,再到婉妤面前示斯文。可没想到还真如阮松所说,这李宝焆的确非同小可,拿不住。王二猛后悔大意,弄得下台都困难,不说搞不定李宝焆,反过来再被李宝焆给搞定那还有什么颜面在小弟面前摆谱。

李宝焆这会也一直在想该怎么办,放倒王二猛一时痛快,但也不见得是好事。万一他不善罢甘休,成日纠集人马去找事可就麻烦了,到时在学校弄得一团糟,还旁听个屁。还是适当找个机会,弄个平手算了,李宝焆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在王二猛看来,那不是最好的选择,打个平手,对强势主动的一方来说,其实也就是失败。王二猛摆出了必胜的架势,张开双臂扑向李宝焆。王二猛的速度不是很快,目的很明显,就是把李宝焆给逮住来个贴身战,这显然是他的强项。李宝焆知道其中的厉害,便左右闪躲。

“孙子你别躲啊!”王二猛气急败坏。

“重孙子你跟个黑匣子似的,像不像个人呐!”李宝焆很想给王二猛狠狠一击,只有这样才能制伏,可那样一来怕事情会闹大,搞不好把王二猛弄个小伤,自己就脱不了干系,人家是有背景的人,随便托个关系就够他吃不了兜着走。

跳腾中,李宝焆看到湖水,脑瓜子一个闪灵,有了法子,和王二猛一同入水便可解决问题!李宝焆判断,王二猛水性肯定不好,即便是好,也好不过他,所以只要落进水里,他就可以比较柔和地制住王二猛,这样伤不了人,顶多让王二猛喝几口湖水。

李宝焆故意朝坡地上躲,王二猛紧紧跟进。折腾出了几十米,在距离湖水几米远的地方,李宝焆找到了个好地势,一个很好的坡度,而且周围灌木丛和绿化物多。在李宝焆跳起时,甚至能看到里面三三两两坐卧的恋人,他们不受惊动,因为李宝焆和王二猛的交手并没有多大动静,王二猛带来的人也没有起哄架秧子。

瞅了个机会,李宝焆故意撂出一只手让王二猛抓住。王二猛大喜,使劲一拽。李宝焆的爆发力此时派上了用场,脚下一定,和王二猛一个正面角力。王二猛被反拽过去,李宝焆借势攒身再顶起,和王二猛两人一同翻滚过矮杉。矮杉那边是三四米湖坡,李宝焆很有把握,翻过去后就能和王二猛砸进水中。

不过事情稍稍有点意外,李宝焆和王二猛翻过矮杉后,立刻听到一声惊叫。一个水彩写生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