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凝和黎小烟的心情简直就像跟坐过山车一样,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黎凝面色渐渐恢复冷寂,黎小烟则跺脚急问:“师父!师父!你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可以治好她的腿。”
这话一出,又让二人燃起希望。
但陈东古怪道:“不过……二小姐,恕我直言,你这双腿是天生残疾,原本根本治不好的,如果我强行给你……嗯,治疗。”
其实陈东是想说强行用真气再塑双腿腿骨,势必会引起不良反应,她的腿骨是凡胎肉骨,绝不能承受真气的霸道力量,这是要用大量真气为她重塑真骨,跟平时徐徐灌入一点,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强行治疗,会怎么样?”
陈东看着黎凝的双眼,说道:“会让你的腿爆裂开来,说不定还会危及你的生命。”
黎凝身体不由自主一松,脸上显出苍白之色,缓缓说道:“那就还是治不了。”
“也不全是。”
黎凝道:“院长有话,还请一次性说完。”
陈东道:“吃下三颗‘丹木果’,可以避火,便能承受得了了。”
黎凝眉头一皱,说道:“丹木果?那是书上记载的传说中的果实。”
陈东道:“确实如此啊,不过‘丹木果’是真实存在的,只是非常稀少,而且现在已经不知道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啊。”
黎凝沉思不语。
黎小烟在一旁询问关于丹木果的事情,陈东说这种果子,曾经是在崦嵫山上,但数千年过去,早已是沧海桑田,现今崦嵫山上的丹木果已经叫人家采摘完啦,要再找丹木果,须得从别处着眼。
黎凝忽然问道:“院长,你怎么知道崦嵫山上的丹木果已经被人家采摘完?又怎么知道,别处还有丹木果呢?”
陈东心中一动,见黎凝双眼颇为疑惑,心中暗呼麻烦。
当即略为深沉道:“我是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黎凝显然不信陈东的话,但却看出来他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说,所以只好压制住心里的疑惑,不再去追问。
“院长,那以你之见,找寻丹木果只能全凭运气吗?”
“是,而且还需要三颗才行,这就得”陈东指了指上面:“全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黎凝惨淡一笑,当即说道:“我这双腿是先天残废,要说运气也是实在不好,这丹木果一事……”
她阖上双眼,眉心隐隐有忧愁萧索之意。
陈东知她心底对丹木果的事情,只作虚幻缥缈般难以扑捉,心里有句话想说,但终于是忍耐下去了。
他其实对在哪里能找到丹木果是有线索的,只是一想到那个地方,不知怎么,隐隐不愿意说出来。
“唉,”陈东叹道:“二小姐,丹木果的事情也全非无迹可寻,你不要太悲观,如果陈某有机会的话……一定帮你把这三颗丹木果找到。”
黎凝双目睁开,脸色已经恢复如初,说道:“多谢陈院长好心。”
此后三人再也没有提关于治腿的事情。
一顿饭后,陈东与黎小烟向黎凝告别。
二人走在松柏林立的大路上,黎小烟问道:“师父,寻找到丹木果的机会渺茫吗?”
“渺茫?不渺茫,只不过……”
陈东想了想,叹道:“可能还要看一点运气吧。”
其实他是想说,等自己什么时候放下了,才去找丹木果。
只是这其中心情,就连自己也是模模糊糊的,不愿意多想,自然就更不愿意告诉黎小烟。
黎小烟天生是个乐观派、开心果,她一听这事并不渺茫,当下又蹦又跳,又是大笑道:“二姐的腿伤本就是无计可施,现在有了师父,这件事反倒有了希望和盼头,岂不是美哉?二姐还常常觉得自己自己运气不好,要我说,她运气好的很着呢!”
黎小烟说到最后一句,不觉红了脸。
陈东笑道:“只怕你二姐不这么想,她只觉得我给她希望,又令她绝望,估计再也不想看见我了,也不好说呢!”
黎小烟一立,站在陈东前面,面朝向他,奇道:“师父,你哪里给她绝望了?”
陈东摇了摇头,并不回答。
黎小烟微微一怔,笑道:“师父,我二姐这人确是有点悲观,不过她这悲观的性子,跟她的遭遇密不可分,但我二姐知书达理,是个很明白是非的人,她不是绝望,她是害怕再次失望,毕竟为这腿伤的事情,已经努力过不下百次了。”
说道最后,黎小烟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面上也由笑意转变为担忧。
“你说的也不错,”陈东道:“这样看来,你二姐还是别报希望的好,免得我万一找不来丹木果,岂不是又叫她伤心一次?”
黎小烟脸上红红的,眉眼含笑,双手背在身后,面朝着陈东,一步一步倒退着走路,“师父,我看楚姐姐有一句话说的不错,你老人家真是一片温柔心,很是怜香惜玉哩!”
陈东“嘿”了一声,骂道:“楚江月?她的话也是能听得?你跟谁学不好,偏偏跟她学?现在也学会嘲笑师父了?”
一提到楚江月,陈东便记起那日跟她大吵一架,最后不欢而散的经历,不由面上浮起一抹不悦。
黎小烟见状,一脸笑嘻嘻的,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娇声道:“师父,我随便开几句玩笑,你别生气嘛,嗯……是我不对,我错啦,我给你赔不是啦。”
陈东心下一点也不恼,面上却微微冷哼一声。
谁知,黎小烟伸出纤纤玉指来,在他嘴角边的面颊上这么轻轻一捏,将他嘴角轻轻往上提去,撒娇似的笑道:“师父,你别生气啦,笑一笑嘛,人家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要是不高兴,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陈东感到脸上的纤细的柔荑,细腻光滑,忍不住将头往反方向撇去,颇为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两声,说道:“好了,为师跟你开玩笑的,我不生气。”
黎小烟收回手,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咯咯咯”直笑。
“我就知道师父不会跟我计较!”
说罢,又是一阵娇笑,这笑声宛如山谷间的黄莺鸣叫,回**在这条长长的松柏路上,一阵夜风吹来,夹杂着她这纯净的欢声笑语,飞到树干枝叶上,伴随着沙沙作响,一齐由树冠缝隙间,飘**进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