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产
沈曦放下手中的笔,却在恍然间发现佟诺的脸有过一丝慌乱,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佟诺迅速抽回自己的手,跟在他的身后。
亦月漂亮的眼睛望过整个书房,最后落在佟诺脸上,很是不悦:“你怎么在这儿。”
佟诺正要回答,沈曦却抢先开口:“是儿臣让她来的。”
亦月没有理沈曦,看着身侧的柳蓉:“太子妃,你没有教导过她么?什么地方该去,什么地方不该去。”
柳蓉微微曲着身子,话里十分委屈:“是臣妾的不是,是臣妾没有教导好佟妹妹。”
亦月厌厌的看着佟诺:“太子妃有没有告诉过你,书房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佟诺想起那日,被采荷推到桌角,撞伤了腹部的事,心里微微发颤,她曲着身子:“是臣妾的错。太子妃确实教导过臣妾,请母后责罚。”
沈曦拦在佟诺面前,看着亦月:“母后,你不能责罚她,是儿臣硬拉她来的。”
“曦儿。”亦月的声音有些严厉,“她如果真能领悟,任谁也是拉不来的。”转身向佟诺:“佟良娣,你可知罪!”
“臣妾知罪。”佟诺的声音有些颤。
“母后。”沈曦声音有些大了:“您是怎么了?平日里慈爱宽厚的母后怎么会因为这一点小事跟她计较?”
这是沈曦第一次在亦月面前这种态度,亦月一愣,“就是本宫平日里太慈爱宽厚了,所以,现在有些规矩不得不立。”
佟诺轻轻扯着沈曦的衣角,制止他说话,可是,他却不理她:“如果母后要责罚,那么,连儿臣一同责罚吧!”
他的话语惊四座,甚至连柳蓉也抬起了头看他。
亦月见他在如此多的宫女太监面前这样不给自己台阶,也生气了:“随你吧!”转身向佟诺:“佟良娣,太子妃曾经提醒过你,可是你仍再犯,本宫是不能再饶你了,罚你三月月银,再罚你在书房外跪三个时辰思过吧!”
“谢母后!”佟诺应声,轻轻一福,走到书房外面,理了理衣裙,跪在了冰凉的青石地面上。
沈曦见佟诺如此,也不再争辩,走到佟诺身边,也跪了下去。
没想到他真如此,亦月的脸色有些变,但并没有阻止,而是起身,生气的回了坤宁宫。
一个时辰之后。
“太子殿下,请您起来吧!”柳蓉站在两人面前,谦卑的说着。
沈曦并没有看她,也没有回应她的说话,而是微微侧目看着身边的佟诺,春日乍寒,佟诺瘦弱的身子立在一边,有些单薄。
“母后已经生气了。”柳蓉试图说服沈曦:“您还是起来吧!”
沈曦声音有些严厉:“下去!”柳蓉没想到沈曦会在众人面前如此待她,正欲开口再说,不料沈曦更严厉的说:“下去!”她只得讪讪的离开了。
“诺儿,你怎么了?”沈曦发现佟诺额间有颗颗细小的汗珠。
佟诺的脸色苍白,眼神无力,还来不及回答,便晕了过去。
“快宣太医。”沈曦抱起佟诺,大声喊着。
胡子花白的章太医轻轻的诊着佟诺的脉,脸色渐渐有些不对,之后,放下佟诺的手,桑菊赶紧用被子将佟诺的手盖好。
“娘娘是身子太过虚弱,所以晕倒。”章太医说着。
沈曦看看躺在床间,脸色苍白的佟诺,有些疑惑:“虚弱?她的身子一向都很好,为何现在会如此虚弱。”
章太医轻轻捻着胡子,似有所思:“娘娘好似失血过多引起的。”
“失血?”沈曦更费解了:“她没有失血,她根本没有失血,何来失血引起虚弱?”
章太医战战惊惊的又走回床前,又细细诊着脉,良久,才对桑菊说道:“娘娘最近有没有异常?比如失血?”
桑菊摇摇着,语气十分轻松:“娘娘身子好极了,怎么会失血?”
章太医若有所思的摇头:“不对,微臣诊出,娘娘气血虚弱,脉像不稳,确实是大失血之后的症状。”
桑菊微微笑了:“若说失血,也可以这么说。娘娘葵水至了。”
章太医还是摇头:“葵水至时的脉像与失血是大相径庭,微臣这还是诊得出来。”
沈曦忽想起昨晚佟诺告诉过自己,她葵水至了:“如若不是葵水,那是什么?”
章太医说道:“如果微臣没有诊错,那么,娘娘现在的迹象,像是小产之后,失血过多,没有得到及时诊治。”
沈曦一惊,看着章太医,问道:“你确定?”
章太医看着旁边的桑菊:“娘娘上月葵水是几时至的?”
桑菊脸色有恙,忽而摇摇头:“奴婢记不太清楚了。”
沈曦对小郭子说:“赶紧去内务府要彤史来。”
不多会儿,记载癸水的册子呈到了沈曦面前,沈曦打开一看,佟诺葵水上月是初一至的。而今日已经是十三了。
章太医合上册子:“如真是癸水,那么,娘娘的癸水已经比上月迟了整整十日。”
此时,佟诺悠悠的醒了过来,沈曦伏到她旁边:“诺儿,好些了没?”
佟诺虚弱的点点头。
章太医轻轻一躬:“娘娘,请问您的癸水是否每月准时而至。”
佟诺有些羞涩的看着沈曦,没有回答章太医,沈曦对她说:“太医要问你的病情,你照实说话便可以了。”
佟诺朝章太医点点头。
章太医心了然,又问:“娘娘此次癸水至时,可有异常?比如腹痛?”
沈曦扶起佟诺,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佟诺的声音软软的:“此次癸水,迟了十日,而且,本宫腹中一股一股的绞痛,似是有人在拉扯,是从未有过的疼痛。”
章太医点头:“太子殿下,娘娘确是小产了。”
沈曦与佟诺面面相觑,再看向章太医:“可是真的?”
章太医:“是。”
佟诺盈盈的大眼晴充满泪水,紧紧拉住沈曦的手:“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说着,大哭了起来。
她的突然大哭,让沈曦措后不及,只得安慰她:“你不是也不知道么?不关你的事。”
佟诺满脸泪水,一直摇头,之后才说道:“大公主出嫁那日,我曾被人推,小腹撞到了桌子,当时便绞痛流血,可是,我并不知道那是我们的孩子。”
沈曦听清楚她的话之后,气冲上头:“是谁推了你?”
佟诺吱吱唔唔,不肯回答,看着章太医。
沈曦不再逼问,对章太医说道:“那你赶紧给娘娘开些养身子的方子。”
“到底是谁?”待摒开所有人,沈曦搂她入怀。
佟诺嘤嘤哭泣,声音有些嘶哑:“太公主出嫁那日,我去百花园采了梅花,想插在你的书房,在书房中,被采荷推了一下,腹部撞到桌子。”
“采荷?”沈曦努力回想:“是不是柳蓉身边的?”
佟诺点点头。
沈曦的眼神有一股寒气:“当时柳蓉是不是也在?”
佟诺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并没有点头。
“你不用怕,据实告诉我便是了。”沈曦看着她。
“太子妃姐姐只是训导我,不要去书房。”佟诺嘤嘤的说着。
“原来,她是如此训导的?”沈曦的手捏得关节卡卡作响:“害我心爱的人,残害我幼子。我要你们偿命!”说着,他起身。
见他从未有过的怒气,眼见他要离去,佟诺死死的抱住他的腰:“曦。不要。”
“诺儿,你放心,我会为你,为我们的孩子讨个公道的。”沈曦的声音很严厉,可是,当他看到佟诺哀求的眼神时,心软了:“你不用太担心,一切自有我。”
“不要。”佟诺不放开他。
可是,沈曦却掰开她的手,气冲冲的出了殿。
采荷端着一盏燕窝走进柳蓉的寝殿中:“娘娘,燕窝熬好了。”
柳蓉将护甲除去,看着白嫩的手:“采荷,你快看看,本宫戴了护甲,是不是显得手指太过苍白了?”
“哪儿呀。”采荷嘴甜:“娘娘的手,纤细又白皙,很漂亮。”
柳蓉轻轻啐了她一口:“就你嘴甜。”她接过采荷递来的燕窝,吃了一口之后,说道:“本宫还是最爱吃你熬的燕窝,刚到火候,味道适宜。”
采荷轻轻为她捶着背:“就怕天天熬,娘娘会乏了奴婢的手艺。”突然想到什么:“娘娘,刚才,听在书房侍候的小林子说,良娣晕过去了。”
柳蓉看着采荷:“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而且,太子殿下还让宣了一直侍候他的章太医去问脉。”采荷小心翼翼的说着。
装有燕窝的碗从柳蓉细嫩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摔碎了:“这可怎么办?”
采荷不明白主子为何如此诧异:“娘娘,已经过了三日,应该诊不出来什么了。”
“可是,本宫听说,这章太医,医术是太医院最好的一个。”柳蓉的脸有些慌乱:“可真要诊出来,该如何是好?”
“娘娘不要担心。”采荷心里虽紧张,可是,她得安慰主子。
“太子妃!”沈曦的声音响在殿门口,吓了柳蓉一大跳,她赶紧起身接驾,可是,却一脚踩在刚才被她摔碎的碗上,哎哟一声,蹲在了地上。而后才慌乱的给沈曦请安。
“来人!”沈曦的声音充满着怒气:“将太子妃和这个贱婢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