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失心疯(2)

亦月大惊,赶紧走到梅雪跟前:“既然你知道,为何还要以此为借口,处处针对于本宫,欲致本宫于死地?”

梅雪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徐徐看着窗外,窗外一片漆黑:“我也不知道。自进宫以后,我时而心烦意躁,便想做极端的事情。我无意之中发现了母妃真正的死因,可是,那人威胁我,不让我说出来,而我又受不了挑唆,看着皇上如此宠爱你,而我爱的人又对我若即若离,我心里憋得慌。”

“如果本宫真死在你手里,你难道不会良心不安么?”亦月问道。

梅雪看着亦月,眼神与之前的不一样,有些浑浊而茫然:“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破坏最美最好的东西,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母妃的死,到底是怎样一回事?”亦月声声问道。

“哼,母妃是被被子蒙死的。”梅雪感叹道:“她死得太惨了。”

亦月暗暗惊心:“到底是谁做的?”

梅雪竟然笑道:“谁做的已经不重要了,母妃已经死了,死了便死了罢。”

想当初,人人皆知梅雪与母妃若两母女,现在从梅雪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亦月甚是不解:“当年,母妃待你如何,你怎能这样说?”

“待我如何?待我好便不会将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待我好便会遂了我的愿,待我好,为何不早早放我出宫?”梅雪声声逼人,脸充满恨意,而且有些扭曲了:“我恨她,就像恨赵嫔一样,我费尽心机帮她获皇宠,她怀了孕,本说好生了孩子让我养的,可是,她生下之后,便霸着不放,甚至仰仗自己生了皇子而在我面前骄纵,甚至不把我放在眼里,这样的人,留她何用?”

亦月吃惊她对母妃的态度,果然,这赵嫔真是她杀的,可是,此时的她,到底有多少是她本来的面目呢。

“你知道吗?”梅雪走近亦月,伸出手抚摸亦月的脸庞,亦月一惊,退了几步,可梅雪仍步步紧逼,眼神里有着寒气:“你怕我?哼,我最恨你们这种出生高贵,不可一世的人,就凭出生长相,便占机了先机,而我……”

突然,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匆匆而来,一把将梅雪重重推开,由于力道太大,梅雪退了几步之后,倒在地上。

沈胤翔关切的看着亦月:“月儿,她有没有伤到你。”

想起之前在花坛所听到的,亦月心里暗暗愧疚,曾经深深的误解他,不由得,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温柔:“没有,她没有伤我。”

沈胤翔走到梅雪面前,声音含着丝丝冷气:“朕还在想着,怎样才能想法子饶了你的命,没想到,你竟是如此极端,如此歹毒的人。母妃对你,如亲生女儿一般,赵嫔与你,又有多大的仇恨,让你下手杀她?想想皓儿,这样小便会失去母妃,你于心何忍?”

沈胤翔声声逼她,让梅雪颇有些吃惊,突然间惊慌失措,想爬起来躲着,却不料一头撞在桌角,额头上冒出血来,晕倒了。

见梅雪已经晕倒,对亦月构不成威胁,沈胤翔才转身看着亦月,眼里充满怜惜:“月儿,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幸亏我来得及时,否则,怕她伤害你。”

亦月看着秋儿她们抬着已经晕了的梅雪往**去,心里暗暗着急,母妃的死因她还没有说出来,怕以后再难有机会单独面对她了。

见亦月不说话,沈胤翔不无担忧的说着:“怎么,吓着你了么?”

亦月朝他摇摇头:“三郎,暂时不要治她的罪,好么?她变成如此,或许有其他的原因。”

沈胤翔有些吃惊:“她这样歹毒的一个人,值得你为她求情么?”

亦月听后不语,是的,梅雪一直以来咄咄逼人,想尽办法打击自己,挫败自己,甚至下砒霜害自己,这样的人,到底该不该救?

第二日,在亦月梳妆时,小唐进来了,打了个千:“娘娘,皇上已经下旨,将谭昭仪贬为庶人,赐死。”

一个死字让亦月惊心,脸一颤,秋儿正在为她戴入发间的金钗掉在了地上,那个曾经跟自己争斗多时的梅雪真要死了,便急急的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时辰之前,怕是谭昭仪,不谭庶人已经奔上黄泉路了。”小唐低着头,小声说着。

一时之间,二皇子的生母赵嫔殁了,谭昭仪也被贬被赐死,宫里一下便少了两位高位的妃子。

皓儿由乳母带着,住在坤宁宫的偏殿。亦月每每看到与乳母宫女嘻笑戏耍的皓儿,心里便深深的感伤,对自己当日在百花园门口责罚婉嫔有深深的自责,不免更疼惜皓儿,可是,当沈胤翔发现亦月常盯着皓儿失神时,怕她伤心,便让乳母将皓儿带出坤宁宫,仍居存菊殿。亦月虽不肯,但沈胤翔态度强烈,便也不说什么,随了他。

“娘娘,”秋儿走进殿内:“奴婢已经查出来了,那位现在景阳宫当差,叫婵儿。”

“婵儿?”亦月轻轻的重复秋儿的话,又问道:“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秋儿脸一红:“她当时不是被猫抓伤了么?要找她,又何难。”

亦月:“秋儿越来越机灵了,对了,她有何异常?”

“奴婢遣小毛悄悄跟了她几日,未发现任何异常。”秋儿有些吱吱语语:“只是,她偶尔悄悄去思过堂外烧纸钱。”

“哦?”亦月轻声问道:“那,陈顺安呢?他有什么动静没?”

秋儿面色沉重:“陈顺安死了。”

死了?好好的人又死了?亦月惊得坐椅子上站了起来:“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奴婢派小唐去侍卫营打听到的。”

“到底怎么回事?”

秋儿说着:“陈顺安在宫外酒馆喝醉了酒,一不小心跌进了环城河里,淹死了。”

亦月轻声感叹,这陈顺安死得也太蹊跷了,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梅雪之后便掉河里淹死了。

秋儿疑惑着:“可是,听说,他是极识水性的,怕是喝多了,否则,也不会白白将命送给龙王爷。”

亦月不语,只是看着窗外,虽已入冬,可是,坤宁宫的后院仍如春日般绿色满园,春意盎然。

看着秋儿呈上的可口点心,亦月悄然发现,秋儿的眼角,竟然有了丝丝细纹,秋儿与自己同岁,便不由得往镜子里看着自己,面容一如之前的美丽,皮肤白皙,仔细看着眼角,没有皱纹,不由得嫣然一笑,可是这才发现,笑起来,眼角有比秋儿还深的细纹,不由得大惊。

此时,沈胤翔正好下朝过来,见着她吃惊的神色:“怎么了?”

亦月想着自己眼角的细纹,而不敢看他,怕是,他发现了,会厌了自己吧:“没什么,三郎怎么这么早便来了。”

沈胤翔轻刮她的鼻子:“怎么,不想看到我?”

亦月只不看他,轻嗔道:“不想看。”

他掰过她的身子:“偏让你看。”亦月扑噗一笑,倒在她怀里。

他拥着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对碧人,如果永远这样幸福,那该多好:“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定会高兴。”

亦月以为他逗自己开心,便不以为然的说着:“我不信。”

他笑着看着她:“是你之前一直想如愿的事情,猜猜看。”

早已有了经验,所以亦月不想猜,也不愿意猜,便摇摇头,可她发现,他笑起来,眼角也有了笑纹,现在的他,时常是满脸笑意的。

“下月初一,抚琛与刘家小姐成婚。”

亦月欣喜若狂,有些不信的看着他:“真的么?真的么?已经定了日子了?是你赐的婚?”

沈胤翔看着她的表情,轻笑道:“你这样欢喜,就应该早点告诉你。我没有赐婚,你也知道,扶琛身份并不高,我贸然赐婚是不妥的,便让宁王出面促成这桩婚事,那刘家已经进京了,正在筹备婚事。”

亦月很高兴,在殿内走来走去。

沈胤翔一把抓住她:“有这么兴奋么?”

“是的,三郎,能让他们成亲,是我最大的心愿。”亦月笑着:“我要送他们什么东西好呢?娘定是会高兴极了的。”

沈胤翔拉住她,让她停住脚步,将她按在椅子上:“这些,不需要你想,我已经将贺礼送到了。”

“送的什么?”亦月猜着:“银子?绸缎?玉如意?还是……”

“我以你的名义,送了罗大娘一处宅子与两家绸缎铺子。”沈胤翔见她越猜越乱,便说了出来。

亦月面有些吃惊:“宅子?多大的宅子?”

“大概与坤宁宫差不多大吧!”沈胤翔沉思着说,他以为,亦月不满意。

亦月张大了嘴,吃惊的看着他。

沈胤翔说:“你觉得不行,咱们再送他千两黄金?如何?”

亦月扑进他怀里,呐呐的说着:“不,千两黄金便罢了。谢谢你,三郎!我很满意,这样,刘员外定不会嫌弃扶琛了。”

看着她小鸟依人的模样,沈胤翔心里欢喜极了,之前梅雪带给他们的阴影,一扫而空。